五年前他的母亲江华因病命悬一线——至于是什么病不太清楚,松阳只听懂是和一种叫做“阿鲁塔纳”的能量有关,具体是什么这孩子也说不明白,总之有一天生病的江华被突然闯到他们定居的络阳星的虚抢走,从此下落不明。
直到两年前,他的父亲星海坊主才找到虚关押江华的位置所在,并把人带了回去。
“不过妈咪回来的时候身体变得很健康哦,说起来还得感谢乌鸦先生救了妈咪,毕竟那个人渣秃头老爹不仅什么都没做还整天不回家,妈咪会变成那样也都是他害的,真是烂透了呢。”
一边说着,名叫神威的孩子对自己父亲那一脸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松阳看着那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只觉好笑,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神威似乎因她这个亲昵的举动愣了一下,目光在那个温柔的笑容上停留了一会儿,颇为语重心长地叹口气。
“大姐姐给人的感觉真的和妈咪很像呢,就连看男人的眼光都一样差劲。”
“……那个,”松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和虚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姐弟。”
蓝眼睛意外地睁开:“亲姐弟吗?”
“嗯,我和他是双生子。”
“欸,双生子的话,那也可以说是兄妹吗?”
“……大概吧。”
反正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和虚之间法调和的矛盾和巨大裂痕,两个人始终法相互理解就是了。
如今的她也只能继续像过往那数百年一样,日复一日面对着窗外那片早已看到厌倦的群山村落,等待着遥遥期的终焉之时。
面前的红发孩子笑眼弯弯道:“真巧,我也有个妹妹呢。”
“唔,那很好呀。”
“我家的妹妹是一种特别弱小的生物,只会伸手要亲亲要抱抱,要是被坏孩子欺负了就会哭哭啼啼地抹眼泪找我帮她出头,大姐姐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她小时候啊……回忆一千年前的往事着实有点遥远,况且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也不好直接说给人家孩子听,松阳只摇了摇头,含糊不清道。
“嘛,我一直觉得我是姐姐来着,所以照顾那家伙多一点。”又习惯性地说教,“那神威作为哥哥,也要照顾好妹妹喔。”
“哼哼,那是当然的。”神威的口吻听上去和自己妹妹关系还不,让松阳稍微有些羡慕。
“那种弱小的妹妹只用乖乖地等我变强大了,然后乖乖地依靠我就好。”
说起来,这孩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又为什么要跑去找虚呢?涉及个人隐私问题松阳也不方便询问,想着不如陪这孩子玩一天算了,拿出一贯哄孩子的语气柔声问他。
“那么,神威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想做的事吗?”
澄清如天空的蓝眼睛滴流滴流打转,从头到脚像是审视一般打量着自己眼前这个一身精致和服的长发女人,充满了兴致勃勃的眼神。
“大姐姐作为那么强的乌鸦先生的姐妹,是不是也很会打架呢?”
卸任已久的前杀手头目心情复杂道:“……怎么说呢,多少还算擅长吧——”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红发孩子就突然一个伏地跃起跳到半空,冷不防黑色裤管下一只着布鞋的脚带着疠风向她面门踢来。
“来和我打架吧~漂亮的大姐姐~”
出于战斗本能松阳闪身一躲,整张案几连带着桌上堆叠整齐的书卷就被一脚踢翻了,书卷哗啦啦散了一地;见一击不中,这孩子又转身一拳头挥过来,跟着壁龛上的花瓶也碎了一地。
……突然理解虚为什么要绑住这孩子了。
“大姐姐光是躲来躲去的有什么意思啦。”
身手异常灵活矫健的红发熊孩子满屋子上蹿下跳地搞破坏,搞得到处哐哐当当响成一片,从各个角度突袭过来试图对连影子都摸不到的目标造成有效攻击。
“太耍赖了,要正面迎战才行哦~”
再这样下去估计整间屋子都要被拆了,松阳干脆先一拳头把这颗红脑袋敲进地板限制住对方的活动范围,然后笑眯眯地在他面前蹲下来。
“想打架对吗?那就要按照我们地球人的方式来喔?”
“地球人的方式是指所谓的武士之间那种噼里啪啦的对打吗?感觉很没劲呢~打架就是要拳拳到肉才行啦~”
脑门鼓着个大包的红发孩子同样笑眯眯地和她对视着,半点看不出有被砸痛的样子,肩膀在碎裂的木板底下一拱一拱地从卡着脖子的洞里挤出来一点,又被盖在脑门上的那只素白手掌避开鼓包的地方给轻轻按了下去。
“那这样,就算是我个人的请求好不好?可以请你陪我练一场吗?”
虽然自己居住的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眼前这个把他一拳锤进地板的强大女人好像也没有多生气的样子,到现在眉毛都没皱一下,一双绿眼睛弯弯得像月牙,每一句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征询语气。
“答应我的话就立刻放你出来,可以吗?”
“……好吧,大姐姐真的很像妈咪呢。”
“啊,是吗?”又听对方这么讲,松阳难免有点好奇,“神威的妈妈是个怎样的人呢?”
“嘛,是秘密~”
“唔,好可惜。”
“不过看在大姐姐像妈咪的份上,打赢我就考虑告诉你哦。”
“那就请多指教啦。”
第一次和活泼(熊)到这个地步的小孩子相处,松阳其实也没什么应对的经验,以前养过的孩子里最皮的就是银时,自从长成少年以后那孩子就变得又体贴又懂事了。
不由想到五年前分别的那天,她心头一酸。
银时现在又长成什么样的大人了呢?在这个江户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吗?
哪怕在意这种事,哪怕彼此的距离或许并不遥远,却也法亲眼见证了吧……
“真是的,大姐姐居然在走神吗?”
刚接过竹刀的神威一眼就看出她一瞬间的心不在焉,把劈砍的竹刀当棍棒在手里“刷刷”挥舞着,跃跃欲试地想趁机敲她的脑门,被回过神来的松阳反手制住了。
“不可以偷袭,要说开始之后才能动手喔。”
“好吧好吧,大姐姐的规矩好多~”
有几年没正经和人对练过了,松阳其实有点担心自己会生疏,好在一拿起刀手感还在,耐心跟神威讲解完地球人对练的规则并回答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问题后,领着这个热衷于打架的小夜兔到开阔的后院去。
权当作陪小孩子活动手脚,她带着几分玩闹的心态,对面的红发孩子倒是一听她说“开始”就进入状态,煞有介事地举起一把竹刀席卷着哗啦的风声当头劈过来。
松阳正要摆出回击的姿态,面对举刀冲过来的孩子却端恍惚了一秒。
(说好了哦,等到阿银能打赢你了,会把什么都告诉阿银的。)
(你是绝对不会骗阿银的,对吧?)
我……
“咚”地一声闷响让她从游离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只见手中的竹刀已经条件反射地挥了过去,随后脑壳又肿高一圈的红发小夜兔脸朝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松阳默默捂脸。
非常抱歉,素未谋面的江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