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眼前这张照镜子似的笑脸对视了一会儿,松阳面表情地拿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翻身回中间躺好。
并未阻止她脱离自己的怀抱,虚只悠闲地侧躺着道:“怎么?不信吗?”
……信他才有鬼!
就他以往那些变了法子欺负自己的恶质行为,还曾经故意当着胧的面折腾她,任她论如何苦苦哀求都不停手……
说什么爱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哪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爱的女人啊??更何况对象还是他亲姐姐,这个坏心眼的家伙百分之百是在戏弄她。
暂时不想再搭理那个动不动把天聊死的坏蛋,留意到另一床的大弟子仍未睡,松阳后知后觉自己光顾着和右边聊天,冷落了左边半天,忙转过身去把对方拉进话题。
“说起来,还没问过胧这方面的情况呢。”
这些年来,由于这孩子成天在为照顾她这个不像样的老师忙前忙后,别提有空去谈恋爱,甚至都没见他接触过自己以外的其他女性,既然他对自己只有师生情,总不能心安理得地耽误他一辈子。
“胧有想过以后要找一位什么样的伴侣共度余生吗?”
……以老师能对他问出这种问题的迟钝程度,她到底是怎么意识到她自己对那位银时师弟的感情的啊?
心中五味杂陈,胧声叹口气,嘴上温和地答复道,“我目前还心考虑这些事,只想专心照顾好老师。”
“这可是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呢。”松阳认真地劝说他,“和胧同龄的人类男性基本都有家室了吧,胧是时候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啦,要是哪天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胧千万别过喔,一定要及时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
“……嗯。”
灰眸映着月光下那张绝美暇的面容,和那个知觉的笑容,敛去眼底一抹苦涩,灰发男人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老师。”
——事到如今,他已别所求。
和胧聊了几句,另一边的虚又开始插话,松阳跟两边东拉西扯地聊着聊着就聊到夜深。
“你今晚还挺兴奋的呢。”
虚勾着唇角,伸一只手拨弄她铺在枕面上的一缕长发,“这么有精神,不如和我做点什么?”
正在和自己大弟子闲聊,松阳立即转过头瞪他:“才不要!”又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今晚不许乱来!”
虚慢悠悠地撩她的头发:“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前提是胧不在的话,谁像这人一样有做给旁人看的癖好啊。浅色的脑袋抗拒地摇个不停,语气斩钉截铁,“今晚想都别想!”
“好吧好吧。”对方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口吻,“你不愿意就算啦,等你底下那张嘴饿的时候再做吧。”
说完,收回手当真就不再有半点要对她动手动脚的意图,没想到银发学生给他的那一顿骂效果如此显著。
……虽说嘴上还是不大老实。
天微微亮,迟来的困意涌了上来,松阳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再度道过晚安,卷着暖和的被子蹭着松软的枕头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面颊不知被谁抚了抚,好像听到虚在对谁说话的声音。
“再不告诉她,她就要给那两个小鬼抢走没你的份了哦。”
……告诉我什么?
回话的声音属于自己的大弟子,“属下只求陪伴在老师身边侍奉她至死,今生今世不会再有更多奢求。”
……奢求?奢求什么?
“不打算试一下吗?说不定她会回应你呢?”
……回应?
“属下不想给老师造成困扰,只要老师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就足够了。”
“随你吧,反正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就是了,只不过,你又能忍受多久呢?”
“属下绝不会再为自己的私心让老师感到为难。”
……私心?
胧这些话,为什么听上去像是……
意识朦胧不清,只觉身旁的两个男人应该在谈什么和她有关的重要事情,可眼睛着实困得睁不开。
再醒来,天色已然大亮,摸过搁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刚过正午,冬日的阳光透过门纸洒进一室明黄,角落的暖炉正烧着,矮柜上多了台安装好的座机电话,亮堂堂暖烘烘的屋子里却空一人,左右的两床布団也收了起来。
……他们俩都出门了吗。
身上的被褥裹得严实过头,一看就是对她关心过度的大弟子的手笔,松阳有点费力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胧例行为她叠好放在床头的衣物上压着他手写的便条。
大意是虚今日一整天都有事外出,他一同随行,若自己有意,可以外出闲逛打发时间,但尽量不要独自出城远离奈落的守卫范围。以及,自己昨晚提到过的撤销小太郎的通缉令一事,虚已经吩咐他去落实,请自己放心等等。
到了冬季人总容易犯困,先洗了把脸让自己完全清醒,松阳把仅剩的那床布団收好,往门边一坐,衣服都没换就开始陷入沉思。
昨晚她听到胧和虚的那段对话时,虽处于睡梦中没法即时做出反应,内容却一字不漏地记得清楚。
……难道说,胧对她其实和银时晋助一样,也是那种感情吗?
若真如此,等他回来,一定要赶紧向他确认清楚然后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以免那孩子误认为自己对他意甘愿受委屈。
……不过,那她岂不是真要跟三个人谈恋爱??会不会有点太滥情了啊?
而且,变成恋人的关系,亲热和性爱都是必不可少的吧?等于说她日后要一个人应付三个人——不止,还得加上虚那家伙。
……说老实话,以前她光是应付虚一个人从早做到晚的过剩精力就吃不消了,村塾时那两个正值少年需求旺盛的孩子动不动就上午做完下午又想,太过频繁应付起来也有些费劲,四个成年男人她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幸好她是龙脉生物,不存在身体会被做坏掉的忧虑,事后的恢复速度快,不论那里被撑得多开都能自我修复,只要不是几个人同时来,她应该吃得住。
思绪乱飞了一阵,她突然听见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略微陌生的脚步声,踏过石板路由远及近朝着一门之隔的廊下而来。
听上去来人是穿长靴的成年男性,步子迈得又轻又慢,既有点偷溜进来的感觉,又像是避免发出声音打扰到屋子里的人。
怔了一会儿,松阳才反应过来,那是长大成人的银发学生的脚步声,上次他来这里是处于伪装状态,穿着奈落制服的轻便草履,因而她未能立刻分辨出来。
……从今往后,与珍视的学生们之间再也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了呢。
素白衣袖下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把廊下紧闭的障子门推开,猫着腰显得有几分鬼鬼祟祟的银发男人抬脚踩上木地板的动作突兀地一个刹车。
“松松松松——”
门后笑眼弯弯的长发师长明显是刚起床,一身稍显凌乱的纯白单衣,顶着一头睡到呆毛乱翘的浅色长发,一绺发丝滑过漂亮的肩颈线条垂到胸前。
整齐的发尾滑进了敞开到露出白皙锁骨和胸口一片淡白肌肤的衣领里,定睛去看,衣领交叠处隐约能看见一点内陷的沟壑,再往下看,贴服胸部轮廓的轻薄衣料微微透出两点淡粉和围绕的一小圈晕开的浅褐色——
万事屋老板脆弱的鼻腔“轰”地一热。
——不不不快把你邪恶的目光收回来啊坂田银时!!
卷毛脑袋一仰,不敢再乱看的红眼睛望天,银时掩饰性地清嗓子:“咳咳,松、松阳你穿得太少了哦,外头天气很冷的,你你你多穿点嘛,着、着凉了怎么办。”
……这孩子一见她就舌头打结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