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后,我请求司机把我送到了益州医院,荣娘的病房在二楼,我顺着女护士说的找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歇斯底里的尖锐嘶吼。
荣娘的声音满是痛苦,如同刀划过玻璃的刺耳声。
我轻轻推开门,她站在镜子前脸上缠满白纱,只能看见布满红血丝的狰狞双目。
曾经风情万种的月乎楼老板,一夜之间却变成现在这样。
我心里有些难受,即使她打骂过我,但娘亲生前和自己小时候也受到过她很多照拂,我还是将她看作恩人的。
“荣娘……”我轻声喊着。
荣娘身形一僵迟钝的转过身,那双眼睛不敢置信的死死盯着我。
“你没死?”她声音沙哑极了,听上去比老尤还要苍老。
“我被人救了。”我小心翼翼的道:“要不要喝杯水?需要我替你倒水吗?”
她只是死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便自顾走的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把水杯递给她,荣娘盯着我的手,注意到左手臂上的伤。
我将伤往风衣里藏了藏,“是不小心弄的。”
荣娘尖锐冷笑,“谁的衣服,一个晚上不见你就攀上别人的高枝儿了。”
“我没有。”我低下头,“是督军救了我。”
荣娘没想到会是督军,表情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笑里满是讥讽,“果然一张漂亮脸蛋就是敲门砖,能被督军看上,你可比你那娘有福气。”
说完她却面色一转,表情阴冷,双指用力拽住我的下巴,“你可别忘了刘二爷是交了钱的,你就算攀上督军也要给我去侍候刘二爷!还是说……”
荣娘将我拽近,那双妖娆的丹凤眼里满是戾气,她呵气如兰,阴郁道:“还是说督军准备给你赎身了?”
屋里鸦雀声。
荣娘把我甩在地上,随着一声巨响,杯子砸在地面撞的支离破碎,我闷哼一声,腿上扎进了尖锐的碎片。
她捂着肚子尖声大笑起来,面目凶横,似是活脱脱狰狞的恶鬼。
“不愧是你啊孟彼岸!才一晚上就勾搭益州的督军,你可真是厉害啊,这么多年我没见过比你手段更厉害的娼妓了!”
她笑得令人心慌,我惶恐的爬起来,两只手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浑身发颤,荣娘几步走上来,拽着我的衣领,甩给我一耳光。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夸你厉害呢,你说话啊!!”
“荣…荣娘。”我声音颤抖。
“你哭什么呀?”荣娘轻笑,疯癫似的拂过我的眼角,“这么漂亮的眼睛哭多不好呀,难不成你要顶着这双红肿的眼睛去跟督军告我的状吗?你是不是想我死?”她表情又狰狞起来,“你是不是想我死!!”
“我没有……”我捂着耳朵摇头,“我真的没有!”
她冰冷的手从我的脸颊滑下,掐住我的脖颈,“乖,我知道你没有,彼岸一向都很听话的,所以不要告诉督军今天的事情知道吗?”
我抿紧唇瑟缩点头,荣娘低笑一声,“真是个听话的妓女,月乎楼就缺少你这样的人了,可你偏偏又不听话,偏像你那娘还妄想着攀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