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叔刚好来后院找我，“姑娘，督军回来了，让您跟他一起吃饭。”
“噢好，我这就过去。”我赶紧擦干净手，跟着秦叔往前厅走去。
顾守青刚从军政府回来，一身风雪气息，身上还穿着军部制服，他摘下军帽，披风挂在屏风处，皮鞋上沾着初融化的雪水顺着革面滚落在鞋面。
菜刚上桌，他的面容隐在雾气后头，多出几分柔和感。
听见我进门的脚步声，他揭眸望来，看到我身上的粗布灰衣时，平静的眉眼显出几丝涟漪。
“怎么不穿我给你的衣服？”
我摸着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那些衣服看着就价格昂贵，我已经欠督军很多了。”
闻言他低哼一声，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嘲讽。
“先吃饭吧。”他道。
督军府的厨子似乎专门请来的，每样菜都做的尤其好吃，尤其是绿豆糕和那碗酥肉馄饨，皮薄馅足，比我从前十七年前吃的每顿都好。
我忍不住一口气吃了很多，肚子都胀得圆鼓鼓的，嘴唇也被油粘的红彤晶亮。
最后吃完时还有些依依不舍，可我望望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知道再吃下去可就闹笑话了，只好不舍地看着下人把剩菜端下去。
顾守青很早就停了筷子，他对吃没什么兴趣，都是点到为止，不饿就行，他看我吃的心满意足，忽然冒出“花钱请厨子回来似乎也不是浪费”的念头。
我擦干净嘴，确认脸没哪里沾上酱汁之后才好意思看向顾守青。
他喝着热茶，长长的睫毛被雾气映出一片湿意。
督军果然是个很好看的人了。我不由感叹道。
“你今天去医院了？”在我发呆时他突然看向我，我慌忙侧过视线。
“是去了。”我面露困惑，“督军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司机告诉他的吗？
“季贤在那里任职，他看见你了。”顾守青淡淡道。
“是这样啊。”原来季医生就在那里工作，不过他应该没看到我腿上的伤吧。
顾守青没问我见荣娘的事，而是放下茶杯，叫来下人，从下人手里接过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我。
“刘贵业那的钱我替你还了，荣娘那也去说过，卖身契在这，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了，“刘二爷那，督军也替我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