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督军府。
那天恰是晴朗，我收拾好东西离开督军府来到旅馆，福秋得知此事，气得原地转圈，指着鼻子骂我固执死脑筋。
我只是沉默的听她发火。
如果按照从前我肯定会气她，干嘛一定要我做不喜欢的事，可不过才短短几日，我却好像变了心思。
想回去，想待在顾守青身边。
我觉得这和福秋口中的攀附权势一定是没有关系的，因为躺在旅馆的小床上时，我每每夜里梦见的是那一日他替我梳洗头发。
宽厚粗粝的指尖穿过发间，抚摸我的额头。
是那一日，他替我擦掉眼尾的泪水，用这世间最沉稳磁性的声音安慰我。
也是那一日，在大雪同盛火间他为我盖上衣裳，把我抱进他宽厚的胸膛。
十七年里我没遇到过第二个像他这样，明明毫瓜葛却愿意不求回报帮我的人。
我的心却好似突然触碰到一团温暖的火焰，他将我团团包裹在里面，替我挡掉那些凶恶的风雨。
可最终他却还是离开我，让我成为从前那个瑞栗的孟彼岸。
回到旅馆的第五日，窗外大雨瓢泼雷声作乱。
在向来旱寒的冬日里这称的上罕见，以至于没人料到会有如此突然的骤雨，窗前毫预兆的半敞开，雨丝全部扫了进来，在一方逼仄的屋内肆意席卷。
我成功被大雨惊醒，窘迫仓促的突然睁大眼，脸色涨红，嘴巴张开急促喘息着，目光像是蒙上一层雾。
“……”浑身燥热。
我茫然的看向被风雨推开的窗户，脑海里空白一瞬，赤脚走下床把窗户关好。
身上的睡衣在关窗时被雨水打湿，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弧度。
我默默打开灯，走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眼眸含春，闪着湿润的水光，脸颊泛起异常的红润。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一种法言语的羞耻感，懊恼和耻辱，几乎要将理智冲溃。
为什么我会做那种梦？
明明之前都只是梦到和督军发生过的事，可为什么今晚我梦到的却是顾守青亲吻，抚摸，还有……
孟彼岸，你怎么敢肖想督军？
先不说自己现在一所有，即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可能会和益州的督军有上牵连，怎么还敢想那些令人羞耻的事情呢？
我一句句骂自己，希望骂完之后自己就能彻底清醒过来，就可以不再惦记顾守青。
可为什么我越想，顾守青那双盛着清冷的眼睛在脑海里就越发清晰。
他沉着而平静的盯着自己，视线从自己身躯上寸寸走过，像形手掌抚摸着我。
我将下唇咬得苍白褪色，丝毫不知悔改的怀念着他温暖的双眸，渴望着能再被拥抱一次。
这屋里满是阴冷湿气，可我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有关顾守青的气息，只能蜷缩在冰冷窄小的床上，双脚紧紧缠住单薄的被褥。
“督军……”
……
顾守青刚处理完文件，看见屋外的大雨披着外套走到廊檐下，他伸手接住顺着雀替滚落的雨水，指尖被冻得一颤。
今晚的雨太过突然，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