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青挪开目光，呼吸缓慢，“听话，你需要擦药。”
他明明看起来那样冷静，可我就觉得如果拒绝他，他的情绪会瞬间崩溃。
于是犹豫了片刻，我伸手缓缓揭起衣摆。
青紫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下，我羞耻的抿紧唇，完全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
粗粝的指腹轻抚上腰侧，我咬紧唇蒙头埋进被子里，顾守青沉默不言，抬手将浸过冷水的毛巾叠好敷在那片紫肿的淤青上。
毛巾比空气更冷，冻得我浑身一颤。
“很冷吗？”他问。
我默默摇头，“还，还好。”
话音刚落，顾守青起身把被子盖到我身上，我抬起埋着的头，湿露露的眼睛望向他。
顾守青却撇开目光，“需要冷敷很久，盖着吧。”
“……好。”
毛巾来回换了几趟水后，腰腹上的紫青消退大半，顾守青拿过药油抹在掌心，轻轻擦在淤青处。
腰侧传来难以忍受的痒意，我却不敢启齿，生怕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知羞耻的人，嘴巴也紧紧咬着。
顾守青揭眉看过来，“疼就喊出来，不要忍着。”
“……”根本不是疼啊！而且，而且，我不但觉得委屈闷闷地嗯了声。
擦好药后顾守青帮我把衣摆扯下来，严严实实的盖好被子。
他将要收回木箱，还没等我说什么，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后便快步逃跑似的离开。
他走时的关门声极重，像在崩溃边缘最后徘徊的盛怒。
我俨然望着还在晃动的房门，隐约听到一声轰隆的巨响。
天边雷鸣，轰声贯耳。
顾守青回到书房的那一刻，情绪已溢出瓶口，他大口大口的粗喘，双目布满红血丝，瞳孔放大，清冷英俊的五官却尽是病态的狰狞。
屋门被他反锁住，秦叔在门外慌张的拍门呼喊，连同其他的下人都战战兢兢陈列挤在门前。
可顾守青完全挤不出理智去冷静的听那些话，脑子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将他所有的清醒吞噬殆尽。
目光所及，所有能砸的东西通通被他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动静把屋外一群佣人吓得噤若寒蝉，他们有的在督军府工作不过一二年，哪里见过督军这样震怒。
“去把季医生和蒋少爷叫过来！快！”秦叔焦急催促道，吓人们一个个连忙散开去找季贤和蒋善。
我走出房门时，刚巧看到王戏芳匆匆离开，困惑不安的走到书房前，看见一群佣人围堵在那，而屋内不断传出砸碎东西的声响。
“秦叔。”我心里不安，“督军呢？”
秦叔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
“姑娘你先回去吧，这里现在不适合你待。”
“督军是不是生气了？”我自责垂眸，“是因为我的事吗？”
“姑娘……”秦叔说到一半，想起督军抱着她回来的那副场景，也难说督军病发不是因为这个小姑娘，若是她来安慰督军，也许有用呢？
心里有了猜测，他奈叹息着向我请求，“姑娘，那就请您帮帮老爷吧。”
……
顾守青蜷缩在墙角，双手用力掐着自己的头颅，手背，额头上都是暴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