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是在宿醉的后遗症中醒来的。
满身酒气，浸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这段日子的记忆他是有的，但昨夜完全是醉成断片了。
还和八爪鱼一般死死抱着莫铖甚至把他按在了底下，让男人动弹不得地做了床垫，沈棠居然能从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满是关于“想帮主人洗漱打理一下又不敢挣扎”的纠结。
沈棠赶忙松了手爬起来，先给两人施了个涤尘术，才解衣准备去彻底洗漱一二。
一想到沈惊澜在这些日子里一本正经地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幼时在仙门长大，自小也是含蓄儒雅惯了的，此时单是想想脸上就躁得慌。
修魔还真是磕了快活丸上头般不管不顾的模样。用这个世界之外的话说，社会性死亡？
思及此处，他按了按自己胸口，现下身体内的状况有些奇怪，魔气和灵力竟然能互不干扰的一同运转，只不过有主有次，也没了对心境的干扰。
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反倒像个……凡人？诸事熙攘，又格外真实和朴素。
修仙之人修心为上，沈棠蹙了蹙眉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现了出来。
修仙时缕缕突破的心境会使修者对凡尘琐事越发淡然，就好像他的父母——当年他丢失前二人还是幸福夫妻的模样，听闻弄丢他后也曾以泪洗面终日郁郁寡欢。
而当他再回天衍宗时，他们二人修为已经突破金丹，虽然还居住在同一个洞府，言行举止间只剩下夫妻多年的默契，不见一丝温情。对他也是补偿纵容过多，而从来不主动提出要见他。
他们不是不爱彼此和这个孩子了，只不过爱并没有大道重要。如果他继续修仙下去，他也会觉得莫铖不重要吗？
他泡在飞舟内设的浴池中，单手扶着额头，心情算不上好。此间天道和柳涵春都心怀鬼胎想将他推为卒子，而他发觉的已经略有些迟。
魔修向来是饿惨的豺犬只等他露出一点破绽就蜂拥而上，正道又向来敌视魔修到极端的地步，倘若他身份泄露分毫就会引来追杀。他曾经说过莫铖是他最信任的人。除了莫铖外他也人可信。
掬起一捧水来扑在脸上，沈棠长呼出一口气，耳旁传来有东西入水的声音，他下意识看过去，正瞧见莫铖劲瘦的腰身没入水中，像被烫着眼睛一样移开目光，甚至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身体僵持了一下，才又坐回去。
莫铖刚刚去收拾了下卧室内胡闹留下来的痕迹，本来很自然地泡进来准备与主人共浴，瞧见沈棠的动静时，少年已经别过了头去，脸上看不出蹊端来，长发间露出的一截耳根却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莫铖:？
他站起身来在水池中走动，绕到少年脸正对着的方向，还没看清楚沈棠脸上的表情，对方就啪一下拿手盖住了脸。这下谁都能看出来他正在害臊了。
“您这是怎么了。”莫铖在莫名其妙之余还有点想笑，尤其是发现沈棠的目光在尽力躲避看见他的时候。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四个时辰前他们还连在一块，现在怎么反倒像刚牵手的小辈般不自在起来。
他干脆凑近一步，在沈棠反应过来前擅自贴上去，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地凑过来，在沈棠因为愕放下手的同时在他唇角舔了一下。
沈棠放到一半的双手啪一声拍在莫铖脸上，捏着他两颊的肉往外推，鼻尖不知是汗滴还是凝结了些浴池的水汽，亮晶晶的衬的面上红晕更显。
“我可能还有点…不习惯。”沈棠道，少年倒是没再移开目光，但面上的赩然也没褪下去，“沈惊澜他、他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