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澜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母亲当场就晕倒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母亲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儿。
可直到死,沈映才知道杀她弟弟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匪,而是皇帝派去的皇家死士。
靖国公沈震霆三平南蛮之乱,镇守南疆十余年,立下大小战功数,早已经是功高盖主。
上一世,崔世宜有句话说的很对,凡是功高盖主者,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皇帝对沈家动手,就是从靖国公府世子沈风澜开始。
今日是四月二十八……沈映清楚的记得,上辈子阿澜的死讯是在五月十二传回来的。
“玉兴!”沈映忽然猛的抓住玉兴的手,“我记得你跟账房那个阿生,你俩是同乡是不是?”
沈映之所以记得这个人是因为上辈子玉兴死后,只有阿生去她坟前烧了纸,说这辈子没有娶到玉兴,他也不会娶任何人了,还把自己攒下来要娶玉兴的聘礼都在坟前烧了,说那些东西玉兴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给她,他留着也没什么意义,烧了给玉兴也好。
“是啊,奴婢的确是和阿生是同乡,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他?”
沈映点头,“你避着些人,亲自去账房把他带来。”
阿生在账房里并不得重用,如果能到姑娘的跟前来做事,自然是好的,玉兴点点头,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
沈映依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六岁的少女肤色白皙,鹅蛋脸、朱唇秀鼻、眉如远山、眸若星辰,活脱脱的如月亮一般娇美。
这张脸曾经被多少人羡慕,羡慕她嫁人齐王府七年所出丈夫仍旧对她一心一意的,连个侍妾都没有。
可却人知道,在与她成亲的第二年,崔世宜就已经家外有家了。
玉园和玉春面面相觑。
姑娘一直对镜发呆,眸底时不时的还划过几分很强烈的杀意,两个丫鬟看的胆战心惊的。
她们家姑娘向来是温文端庄,心地善良,眼底何时有过杀意?
坐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玉兴领着阿生到了。
这阿生比玉兴大两岁,小时候家乡发大水,家里人都死光了,两人随着逃难的灾民一路往盛京来,沈家在城外施粥,别的人为了口粥不惜争得头破血流的,这俩孩子倒是老实,饿的头晕眼花也规规矩矩的排队。
沈老太君看这俩孩子合眼缘儿,同身边的江嬷嬷说了一嘴,俩孩子就被带回沈府了。
那年沈映刚好十岁,院子里还缺个大丫鬟,老太君让她自个儿挑,她一眼就相中了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的玉兴。
隔着绣白玉兰花的屏风,阿生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奴才给大姑娘请安。”
“起来吧。”
沈映坐在黑漆红木的交椅上,遣退了屋里所有人,只留下阿生。
“我这里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你若是办好了,往后就到韩管家身边去当差,我会跟韩管家说,让他手把手的带你。”
韩管家是靖国公府的老人了,从沈映的祖父还在时就在府里当差,已经有二十多年。
到韩管家的身边去,他手把手的教自己,这意味着什么,阿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