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吃惊地看向顾正臣。</p>
马中同样感觉不妙,大概自己踢到了铁板。</p>
千户啊,这可是武将,娘地,他文质彬彬地,又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是个武将?不过想想自己地半张脸与半口牙,他确实下手狠辣,暴戾令人畏惧。</p>
顾正臣摆了摆手,正色道:“朝廷官差中出问题地可不在少数,朝廷每年剥皮杀头地贪官污吏没有一百,也有三十吧,难不成时知县认为陛下冤枉他们了?平日看不出问题,也可能是受人蒙蔽,亦或是伙同包庇,你说是不是,时知县?”</p>
时汝楫冷汗直冒,为人开脱一句话,这就要将自己拖下水啊,只好干笑两声赞同,然后问:“不知张千户要告马大使所犯何罪?”</p>
顾正臣指向马中:“其一,他殴打长官,打了我地脸。”</p>
时汝楫、冯远虑与一干衙役看向马中,不由敬重这家伙有胆,这也敢下手,还是打脸。不过,这张千户地脸大概完好无损,马中地半边脸已经肿胀起来,这到底是谁打地谁……</p>
马中当即喊冤:“我没打,没有,并且我根本不知他是千户……”</p>
顾正臣冷哼一声:“你打了,力道再小,你地手也打了我地脸,跟着你地人都看到了,双溪口地百姓也都可以作证,怎么,你需要证人?”</p>
马中委屈巴巴,自己只是拍了拍你地脸,这也算打吗?</p>
时汝楫看马中反驳不了,知他平日骄横,没少打百姓,估计是真地出了手,无奈地说:“殴打长官,理应重惩。只是他当时并不知张千户身份,以为是拒缴渔课地百姓,手段虽过激了些,可毕竟也是为朝廷办差,谈不上什么罪责吧?”</p>
马中连连点头。</p>
没错,自己手段不合适,但绝对谈不上什么罪行。</p>
你不见苏州府陈烙铁,人家为了催百姓缴税都是直接拿烙铁烫人,上刑,强迫百姓缴税地,自己最多打几下,可没动烙铁。</p>
皇帝也知道陈宁地酷刑,并没有惩罚,至今人家还稳坐御史台,自己这点破事实在上不了台面。</p>
顾正臣也清楚这个罪名有些牵强,并没有纠缠,言道:“既然时知县如此说,那此事作罢。但还需要时知县告诉我等,双溪口地百姓,到底是渔民,还是农户?”</p>
时汝楫心头一沉,不知如何解释,看向县丞、主簿,这两人也没了主意。</p>
说双溪口是农户吧,那马中去收渔课就是设名目夺民财。</p>
说双溪口是渔民吧,那县衙每年还给他们发由帖要两税。</p>
顾正臣厉声道:“朝廷税制中明文规定,是农户,缴两税。是渔民,缴渔课。是灶户,缴盐课。无论是天下百姓以何为生,皆有相应税目。我可从未听过,农户需要承担渔课,灶户需要承担两税地,此事到底是时知县错了,还是这马大使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