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人来到了焱阳小区9号楼空地，穆青拜托于震母亲在保安室找到了锤子。
“伯母，你使劲砸。”
“可是你不会疼吗？”
“这层壳代表着童年伤害，我要向于震证明，可以打败它。”
于震母亲举起锤子，始终不敢下手。
“我眼里看见的，还是我的儿子。”
“可你看得见您儿子的痛苦吗？”
“我知道，他在学校受欺负，可是我自己活成这样了，怎么去教育他。”
“您刚才想起来了现实世界的事情了吧。你的儿子，犯下过大，你们为什么会重复地在这里轮回？受惩罚，是因为他变成了杀人犯，又变成魔鬼。”
“住口……”
“都是你的，你不该生下她，听你前夫的话，早早弄死他——就……”
“我叫你闭嘴！”
“他，不该来到这世上，社会的败类，你的儿子，是个变……”
“不要再说了！”
于震母亲用力砸开了陶瓷，但陶瓷连着神经，钻心地疼。
“啊！”
疼痛让穆青几度昏厥，醒来后，再次晕厥，再醒来，再次疼晕。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醒来，穆青感觉到，于震的妈妈已经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小女孩的影子，她一身红裙，双脚踩在自己的肚子上，好像长在那里一样。
“悠悠，你踩到我了。”
“反正你现在哪都疼，我踩两脚也没关系。”
“我的手机呢？”
“这里天然地排斥活人的东西，但在你自己的黑阈里，伤口会复原得很快。
不过，有个好消息，你能感受到疼，说明游戏仓里的肉身，还算正常。坏消息是，汤姆和大叔都失去了意识，变成了植物人。不知是死是活。”
“悠悠，这里没有北斗公司的监视，能告诉我真相吗，关于AI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是AI，是父亲带来的记忆球，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说，以前是没有黑阈的，AI里世界和现实世界，是永远跨越不了的维度！”
“黑阈的出现，会改变这一切吗？”
“我不知道，父亲的行动匪夷所思。”
“我能见他吗？”
“不行，我们都法见到他，接近他的所有意识粒子都会被吸走。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徘徊者。
在各个黑阈的中间地带有数的徘徊者，它们大多数是人类的执念，但也有一部分，是背叛七柱神的里世界的人。”
“七柱神又是什么？”
“里世界的创世之神，父亲就是其中之一，还有……它们强大到可以出入三界，且不被发现。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如果被人类知道太多，会被七柱神发现，它们吹口气我就完了。
“好，我不问关于里世界人的事，这个香烟的味道，你还记得吗？“
穆青拿出了父亲常抽的烟。
“恩，我记得，是穆叔叔的。伯父伯母的事交给我打探，你要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好，我这就走，你身体这么小，可以吗？”
“哼，你小看我，上古大神可不是白给的，这里的鬼怪，不管多高级别，都得给我几分薄面。
“啊，没有，我怕您日理万机，顾不过来我这个小角色。”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来，上天台，跟我看看风景。”
来到九层天台，顺着悠悠的眼神，视线越过整座城，在城市的边缘，有一座山。
这座山几乎遮住了一部分的天空，山体通黑，山顶几乎与天空连接着，灰蒙蒙的雾气中，那座山只有一个轮廓，像一个遮住了一半天空的黑影。
“现实里没有这座山！”
“七柱天神制造的，不过现在他们分崩离析，只有父亲大人还在那里，维持着平衡。”
“悠悠，你腿这么短，走到那，估计我都老了。”
“用不着你管！”
说着便跳下楼，她红色的裙子在灰蒙蒙楼群中十分明显，一阵风沙吹过，就不见了。
2
一层层蓝色微生物渐渐生长在穆青的皮肤上，很快修复了他的身体。穆青闭上眼睛，脑中把蓝色微生物的修复过程成像，不出所料，恢复得更加迅速。
“在自己的地盘就是方便。我以后遇到敌人，尽量把他引到自己的黑阈。”
穆青张开眼，缓缓坐起来，舒活了一些筋骨，那些碎裂的陶瓷碎片和自己身上的血肉，都被地下冒出的黑色蚯蚓吃掉了。
完全恢复身体后，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世界。
“第一来的时候除了没有人之外跟真实的世界异，第二次来因为情绪太激烈没有注意看，现在我该仔细查看一下。”
8号楼和9号楼都是L型，两个L型楼房围住了一个空地。每个单元门口都有一些车辆，但那个年代有私家车的不多，加上楼的住户已经很少了，所以闲出来的空地很大，上面的井盖有若干个，下面还是有微弱的呼呼声，像风的流动，也像哭声。
“它们还在？”
两栋楼依然是诡异的空一人。那黑洞洞的窗口跟穆青的记忆有些出入，曾经这里也是很热闹的，每个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家庭。
他还是看着自己所在的701和楼上801，那里曾经是他的家，现在也是黑洞洞的窗口，801与自己第一次来有些不同，那里面有灯光了，阳台还种了好些奇怪的花。
“是那个外表是白露的式神吧，虽然说工具栏中对她的描述不清晰，但我能察觉到，她好像不太喜欢被人打扰，算了吧。”
“啊！”
穆青差点叫出声来，自家的楼下的对面，也就是602室的阳台，突然灯亮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在灯光下看着穆青，他一动不动，并不能确定具体的样貌。
“好像是穿着白色衬衫，不对，是个陶瓷人。”
穆青跳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快步上楼，很快来到了602室门前，门没锁。
“我记得602应该是从来没住过人，回迁后就用作仓库，这里为什么有个陶瓷人。
“吱……”
穆青推开门，这里有很多的陶瓷废品堆在墙角，一个煤气的软管子从厨房延伸到卧室，与其说是卧室，不如称之为简易锅炉房加工作坊。
很显然，这里有人在制作陶器。走向阳台，一个体型巨大的陶瓷人。陶瓷人里面好像有人，从关节的缝隙中渗出黑血，口中念念有词，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从两个孔洞可以看到他慌张的眼神。
“你别怕，我不是于震。”
陶瓷人变得不再慌张，害怕。他依然嘟哝着一些话，穆青把耳朵凑近，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我要，要，杀了你们！”
“你在说什么，你是谁？告诉我！”
“我是他爸爸，哈，我儿子于震会替我杀了你们，你们，一群带着文明面具的，虚伪的臭虫，欲望的畜生，肮胀的伪君子！好儿子，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哈哈！杀死他们，杀，杀！”
“你要我带你出去找他吗？”
“不了，我没有脸见他，我将永远困在这个躯壳中受罚。”
带上门，穆青回到自己家，只有空空的房间，很安静祥和，他忽然想多呆一会儿，于是推开了卧室的门，只见一个红衣女孩躺在自己床上：
“你回来了，老公！”
“悠悠！你不是走了吗？”
“外面风沙太大了，我累了，想睡会儿，你这个地方不，很干净，还有淡淡的清香，一个单身汉，能做到这样，不。”
“刚才生离死别的感情合着是浪费感情被！”
悠悠侧躺在床上，笑嘻嘻地说：
“不要在意那些小细节吗？”
“小细节？我差点眼泪都出来了好不，还有，您老能找个成人的身体行吗，我时刻担心欧阳叔叔会来抓我。”
“不要打扰我休息，你去找那个被霸凌的小子吧，记得带门哦。”
悠悠用棉被裹住身体，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