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掉自己手上的护发素然后擦干左手，将手挡在曲天发际线上，右手拿起花洒一点点洗掉头发上的泡沫。
两只手一同挪动，到了耳朵附近刘清珩格外小心，生怕水沾到对方耳饰上。
冲掉护发素后，他再次熟练地在手中把洗发水打出绵密的泡沫。
从发梢开始揉搓，再一点点向上直到发根也沾满泡沫，因为还有些紫色没洗干净，刘清珩又多揉搓了几下，才用指肚轻轻地按摩了几下曲天的头皮，然后用水冲掉泡沫。
过程中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水沾到眉钉耳饰上面，一套动作下来，哪怕是在冷气十足的屋里，刘清珩浑身也出了一层薄汗。
不光是他，就连对方鼻尖也隐约浮出汗。
总算给眼前这人洗完，刘清珩拿出条干净的毛巾把对方脑袋包了起来，然后将他送到Tny总监那里。
“帅哥想剪个什么发型？”Tny把曲天毛巾拿下来之后看见他的脸忍不住‘呀’了一声。
“帅哥很潮呀，你这眉钉在哪里打的？”Tny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曲天。
“稍微剪短，长度盖住眉毛和耳朵。”曲天只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Tny也没觉得尴尬，手把玩着曲天的头发：“要不要做个纹理烫？现在很流行这个，你长得这么好看，烫完能迷倒一群小姑娘。”
“不用。”
“那这次染个什么色？我看你之前是喷的彩色喷雾吧，那个就是一次性的，洗两水就没了。要不直接漂染一个，烟灰色怎么样，很适合你这种冷白皮。”Tny有些热情，不光是因为客人烫染他有提成，还因为曲天这种扮相加上微湿的头发让人觉得很惊艳。
人对美的事物都有欣赏心理。特别是他们这种妆造师，他一边捻着曲天头发一边继续问。
“不用，只稍微剪短，眉毛和耳朵得盖住。”曲天又强调了一遍，看对方还在摸着自己头发，他微微挪了一下头，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说道：“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察觉到对方的抵触Tny总监撇撇嘴：“行～听帅哥的。”他拉过圆凳坐了下来。
刘清珩没再继续关注那边，他把地上积攒的碎发归拢到一起，扫起来倒进垃圾桶。
又找了块电池把门口那个迎宾的门铃换了。
然后出门将之前洗好在外面晾晒的毛巾收回来，深色毛巾吸热，这才一会儿就已经被太阳烤得有些烫手。
刘清珩把收好的毛巾整齐叠好摞在洗发躺椅旁的隔断上。
地上的碎发又多了，刘清珩再次拿起扫帚。
相对李姐那头和张涛叽叽喳喳地聊天声，这边儿的曲天和Tny张几乎没有交流。
“行了，帅哥看下怎么样。”Tny收起剪子，拿出海绵擦潦草地给曲天扫了扫沾在脖子后面的头发茬。
刘清珩也直起身子打量了下换了新发型的曲天。
客观说，Tny总监没有因为客人不好相处就乱剪。但也绝对没好好给他设计个发型，真的就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来，该剪短的剪短，该盖住的盖住。
现在这个发型跟曲天来时简直天差地别。
抓高背头变成刘海盖住了他光洁的脑门，遮住了眉毛。
两侧头发跟耳垂一齐，后面直接剃短到脖子。
和刚才比判若两人，刘清珩差点以为是因为暑气晕了他的头才将眼前这人幻想出了刚才让人惊艳的容貌。
“你这前面的碎发自己扫一下？”Tny递给曲天那块沾了不少头发茬的海绵擦。
“不用。”曲天没接。
他站起身，对着镜子用手简单地扫了扫眼睛旁的头发。
“多少钱？”
“35。”Tny总监。
“再单独洗一次多少钱？”曲天正想掏钱略微犹豫一下开口问。
“单独洗头20。”Tny总监说完又补充：“单独洗头用的是进口的洗发水。”
曲天点点头递过去一张50和一张5块。
“小刘，再给这个帅哥洗个头，用进口的洗发水。”Tny总监接过钱冲刘清珩喊。
“……”围观了这一幕的刘清珩顿时有些措，店里哪有什么进口的洗发水！
但是他此时也不能去拆Tny的台，给张涛惹麻烦，心中微窘的领着曲天躺上洗发椅上。
这次洗头就比刚才简单多了，没有发胶也不用洗色，刘清珩心虚的拿出之前用的“进口洗发水”再次抹在他头发上。
货不对板，刘清珩只能从服务上替曲天找平，将对方头皮按摩了好一会。
“你先别动，我帮你把碎头发弄掉。”
刘清珩低头细心得用湿巾帮他把脸上的头发茬一点点扫掉。
将粘在雀斑上的细碎发茬擦掉后，他忍不住用湿巾轻轻地蹭了下雀斑……
真奇怪，屯里刘麻子脸上也是斑斑点点的。小时候看到他就觉得吓人，但怎么这人脸上长得雀斑就这么好看呢。
曲天紧闭着眼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扫在自己脸上，他克制不住痒意喉咙滑动了一下，直到这痒意顺着喉咙划过四肢百骸才开口问：“好了吗？”
“好了好了。”刘清珩收回自己的手扶起对方：“脖子上还有些碎发，你回去最好都洗一下，要不怪刺痒的。你看你脖子都红了，别过敏了。”
刘清珩拿出刚晒好的毛巾帮曲天擦干头发，毛巾热乎乎的上面还有太阳烤出来的余温。
“用不用再给你吹一下。”刘清珩问完又忙加了句：“不用钱。”
曲天：“不用，擦干了就行，谢谢。”
“不用客气。”刘清珩帮他把包从柜子里拿出来。
曲天从包里掏出了个眼镜盒拿出眼镜戴在脸上。厚重的眼镜又将他的五官遮挡了一半。
如果不是嘴上随着他转过身而闪动的唇环，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人。
“谢谢。”他看了眼刘清珩再次跟他道谢。
刘清珩看着转身往门外走的人，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帅哥下次再来啊。”门口的张涛目送曲天出了门。
心里啧了下，来时候是帅哥，走的时候像衰哥。
张涛开始有些怀疑店里这“总监”的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