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手机铃声响起时，曲天正在给新人偶建模，他按了免提双手继续摆弄桌上的黏土。
“喂，小泽。”曲雅琳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曲天。
“我答应你们班学生周末给他补课，结果我忘记明天有事情了。”
“我没有我班同学的联系方式。”曲天：“没法帮你请假。”
“不是，我想让你去帮他补课。”曲雅琳。
“学校其他的英语老师呢？”曲天
“哎呀，现在都几点了，别的老师周末都要享受时光，我哪能去麻烦别人。”
“我不想去。”曲天。
“拜托啦，我的弟弟，我的英语课代表～”曲雅琳。
“要不你跟他解释一下，改下周？”曲天。
“行吧，那我跟他解释，我回老家给我妈上坟没法去给他补课。”曲雅琳在电话那头叹气。
“………”曲天手一顿：“忌日是明天吗？”
“后天，明天先回去准备东西。”曲雅琳。
“你自己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去？”曲天犹豫了下开口。
“不用，方叔跟我一起回去，你要是能替我去给你同学补课就算帮大忙了。”曲雅琳。
“那好吧。”曲天闭了闭眼：“明天几点，在哪？
“爱你弟弟！明天下午1点，在你们教室。我准备好的教材在我办公桌上。”曲雅琳又补充：“哎对了，他叫刘清珩，你知道是哪个人吧？”
曲天心剧烈跳动了起来，他平稳了下有些急促地呼吸：“嗯，我知道了，明天你慢点开车，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按断电话他呆坐了一会，才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手。
曲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觉得头发挡住视线，他在家时都是用夹子将刘海别在脑顶，此时镜子里的自己正露着脑门，他想起刘清珩认出自己时惊愕的样子，曲天舔了舔嘴角。
刘清珩十二点半就到了教室。
周末学校师生基本都已经离校，整个教学楼里只有值班的老师和看门的大爷。
刘清珩拿出一本关于人工智能的英文文献翻看着，对他来说看懂这个实在是太难了，整篇文献基本都是生僻的单词和专业术语。
他盯着眼前的一大段内容挑拣着他认识的单词看。
哗啦，教室门被拉开，刘清珩赶紧站起来。
“老…”师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嗓子眼里。
走进来的不是英语老师而是曲天。
“曲老师临时有事，其他英语老师来不了，她让我来给你补课。”曲天走了过来拉开刘清珩对面的椅子。
“你？”刘清珩有些迟疑。
“怎么？”曲天挑眉。
“没…没事，麻烦你了。”刘清珩赶紧说。
“我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曲天伸手点了点桌子上的英语课本。
“啊？哦哦…。”刘清珩倒是忘记了这一茬。
“……”曲天抿着嘴“你上期末考了多少分？”
“97”刘清珩回答得有些心虚。
“哦…”曲天。
“嗯，小时候没怎么学过英语，上高中就有点跟不上。”刘清珩讪讪地解释。
“嗯，现在学也来得及。”
“你多少分？”
“我没参加期末考试，期中148。”曲天。
“……这么厉害，那你怎么没进重点班。”刘清珩惊讶。
“偏科。”曲天不想聊自己偏科的事：“1点15了，已经浪费15分钟了，你还要继续聊？”
“不了不了，那咱们开始吧。”
刘清珩赶忙认真起来，然而注意力却又跑到曲天嘴角戴的唇环上。
跟之前在理发店戴的颜色不一样，他记得那次是银色的闭环，今天戴的是黑色S型，衬得对方嘴唇有些发白没什么血色。
“嗯？”曲天。
“开…开始吧。”刘清珩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
曲天舌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开始给刘清珩讲了曲雅琳写好的知识点，然后看刘清珩做题。
八月的教室，哪怕开着窗户也很闷热，连一丝风都没有。
曲天看到刘清珩的鼻尖微微渗出汗。
他好像遇到不懂的地方，正皱着眉嘴巴紧闭抿成一条直线，不笑的时候酒窝也很明显，下巴还隐约能看到没刮干净的青色痕迹。
察觉自己盯着对方下巴看的时间有些长，曲天忙移开视线，脸有些冒热气，从口袋里拿出个发卡把刘海别在脑顶。
“有哪里不会吗？”
“嗯，这里。”刘清珩听到对面的曲天问便指给他看。
曲天把刘清珩指出来的问题又讲了一遍。
刘清珩似懂非懂：“为什么不能选A……？”
他不解地抬头看向曲天，结果就看见撩起刘海露出脑门的曲天正杵着下巴看着题册。
曲天又耐心地讲了一遍，刘清珩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思绪有些飘忽。
此时的他跟那天在理发店见到差不多，没戴厚重的眼镜，没有挡脸的刘海。
刘清珩能清楚地看见他嘴上唇环和眉毛上的眉钉，他目光微移又看向曲天的耳朵，今天他没有戴那么多的耳饰，只在耳垂上戴了一个红色的耳钻。
红得就像渗出血一样，刘清珩蜷了下手指，打住了想要去抹一下对方耳垂看看是不是真出血了的冲动。
刘清珩不敢去看对方脸只好把视线往下移。
曲天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一字领T恤，身体前倾的时候，刘清珩瞥见了他锁骨上好像有什么在闪闪发亮。
“现在懂了吗？”声音似从天边传来，刘清珩猛地站起身：“那什么…我想去卫生间，要不先休息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