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刘清珩的小学得走一小时的路。
?吃完饭俩人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沿着乡村小路慢悠悠地逛着。曲天这是第一次下乡，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就连路旁枯枝林立的果树林也会让他驻足看一看。
路过一个河边，刘清珩停了下来。
?“我小时候夏天都在这里洗澡。”他指着小河对曲天说。
?曲天想象光着屁股的刘清珩在河里嬉戏的样子。
?“河里有鱼。每次比赛抓鱼我都是抓最多的那个。”刘清珩。
曲天看着他这副自得的样子毫不吝啬地夸赞：“你真厉害。”
得了夸奖的刘清珩又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
?“看，打水漂。”他把石子撇了出去。
?石子在河面上跳了七八下才沉进去，他扬扬眉毛看向曲天。
曲天也捡了一枚，学着刘清珩的样子甩了出去，石子一沾水面就沉了下去。
刘清珩笑了起来，曲天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刘清珩捡起一枚递过去：“要选这种扁扁的。”
曲天伸手，刘清珩没有松手，他站在曲天身后，一只手扶着曲天的腰，另一只手裹住曲天的手。
?“腰别动，胳膊使力。”刘清珩的声音响在曲天耳边。
曲天机械式地在刘清珩带动下扔出了石子。
石子在河面上跳动了四下才沉下去。
曲天全部的感官意识都集中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上。
?刘清珩的体温隔着层层衣服透了进来。
?“怎么样，厉害吧。”刘清珩看着曲天成功打出水漂，便收回了手。
“嗯……”曲天僵硬地点点头。
看曲天好像没想象中多兴奋，刘清珩搓搓手：“你在这等着，我下河给你捞两条鱼。”
刘清珩没发现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孔雀，不停地冲曲天展现自己。
?“别！”曲天赶紧伸手拽着：“怪冷的。”
??“没事，我冬天都下过河呢。”刘清珩说着就要脱衣服。
?“说了别。”曲天有些急了。
??“噢。”刘清珩停下脱衣服的手：“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就是怕。我不会游泳，万一……”他经常会听到新闻里那些下河游泳腿抽筋淹死人的消息。
?“哈哈哈，不会的，这水才一米多深，而且我水性很好。”刘清珩笑着笑着神情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曲天也察觉到刘清珩变了脸色。
?“我爸就是淹死的。”刘清珩。
曲天一怔，表情变得惶恐，扯着刘清珩衣服的手微微用力。
“不是这条河。”刘清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是我家的荷塘，不过那里已经扒了。”刘清珩声音有些低落：“我爸水性也很好，他是失足掉进池塘的，池塘里全是淤泥，他没能上来。”
“今早我给他上坟去了。”
“今天是你爸忌日？”曲天不由有些紧张。
刘清珩:“不是。忌日那天我回不来，所以提前去看看他。”
曲天松了口气。
俩人又站在河边发了会呆，?刘清珩才带着曲天继续往他的学校走。
一路上，曲天一直拽着刘清珩的衣服，刘清珩察觉到了却什么也没说。他犹犹豫豫地想去拉曲天的手，但直到俩人走到了学校，曲天松了手，刘清珩还是没鼓起勇气。
刘清珩的小学是一层平楼，操场还是沙土地。
他们站在不远处往学校里看，因为现在正是放假，学校里没有人。
?“我们屯和旁边屯的小孩都在这里上学。”
“那你初中呢？”曲天问。
“初中就考到县里了，也是寄宿学校。”刘清珩说。
?可能是提到了他爸，俩人此时兴致都不高，简单地围着矮墙转了一圈就打算往回走。
???“大珩？”学校里突然走出来个小老头，不太确定地朝刘清珩这边叫了一声。
???“老师！”刘清珩噌地蹦过去。
???“老师！你怎么还在这。”刘清珩激动地抱住小老头。
??“真是大珩！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小老头搓了搓眼抬着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少年。
??“你跟你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老头豁着牙直乐。
??“曲天，这是我小学老师。”刘清珩跟身后的曲天介绍。
???“老师好。”曲天上前打招呼。
????“你好你好。”小老头眯着眼看曲天。
???“老师，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今年没买到车票，他送我回来的。”刘清珩指着曲天对小老头说。
小老头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塞进曲天手里:?“好好，小同学心眼好。”
???“老师，你现在还在教书吗？”刘清珩问。
??“没再教啦，没再教啦，现在学校里的老师都是大学生。”小老头乐呵地说:“我就是看大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