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过是吗?”林星佑知道生气的前川姐姐是不要命的。
白舒点点头,又摇摇头:“应该说是两败俱伤吧,后来掌门来了……”
白舒不再多言,剩下的不说也知道。
“林姑娘,两年前的事,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的”白舒从没跟别人提过这件事,那时候围剿柳前川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他潜意识中觉得不该这样做。
“你说没办法,是不是代表着你也不认同江映日的做法。”林星佑加快了步伐,比白舒多了两个台阶。
白舒想不到她会如此问,若说是的话岂不是证明了他的胆小,若说不是,又愧对于林星佑。他纠结了一番,选择了前者,“或许,是的。”
因为没办法,所以可以出手打柳前川,因为没办法,所以可以撒谎。但归根结底也怪不了他,不是吗?若他承认了,只是会平白多出一个被赶下山的人。
林星佑感到一股疲惫,不只是身体,还有心。她终于转头了,只是单纯为了跟白舒讨要她的包裹。
她把包裹里的银两递给白舒:“你帮我把这些钱给黄妈妈的家人。”
白舒看着她手里沉甸甸的重量,道:“林姑娘,你留一点去治病吧,我会再多黄妈妈给点银两的。”
林星佑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一点她的罪过。
“那好。”白舒从袖口中掏出了全部的铜钱。“你可不可以收下我的。”
林星佑依旧摇了摇头,白舒终于急了:“林星佑,不去治病你会死的!你死的话,有人会为你伤心的,你想做的事也做不成了!”
会为她伤心的人?他们不在这里,但是她想起了答应楚眠眠的事‘星星,在我我不在的地方,你也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哦。’
她想做的事是什么?对了,给褚前辈送书。
她让白舒把他的铜钱收回去,从她自己的银两中取回了一点。“你知不知道黄妈妈的家在何处?”
“我不知道,我可以马上去打探,有消息就告诉你。”
“算了。以后若是你的门口平白多出银两,你把它拿去黄妈妈家吧。”林星佑不想和白舒有更多的接触,同时她也在抗拒着和黄妈妈有关的人接触。
她也是胆小鬼,她不敢面对。
“白舒,我已经问完了,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下山。”
白舒看着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林星佑的血顺着手臂流入了她提着的包裹,她吓了一跳。包裹里有前川姐姐的日记本,要是被血染花了可怎么办。她不敢背包裹,因为她的背上有更多的血。
她连忙把手放在地上的沙土了狂蹭,希望能抹去她的血迹,可是论怎么抹,血还是会冒出来。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她全身都疼。
“哈啊,我该怎么办才好。”林星佑继续擦着她的血。
“滴答滴答。”她感觉自己的脸上被雨滴砸到,她伸出手去感受,越来越多的雨水落在她的手上。
这是场及时雨。
她沐浴在雨中,雨水冲刷了她满身的狼狈,虽然伤口很疼。
林星佑将包裹护在胸前走着,艰难缓慢的走着,终于——她看到了熟悉的木屋。
或许她会在那里看到熟悉的人。
林星佑到木屋前,围着木屋转了三圈。最后她趴在木门前,希望听到一点声音。
“前川姐姐。”她轻轻叫唤着。
突然间!林星佑听到了物品掉落的声音,她浑身的血液开始翻腾,身体的疼痛被一扫而空。前川姐姐,在里面!外面在下雨,她又可以避雨了。
她的耳朵从紧贴着的木门离开,坐在屋前声地大笑着,最后站起,推开了木门,前川姐姐的房门没有落锁,她也不需要。
“前川……姐姐?……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从开心到疑惑,愤怒。
眼前的人不是前川姐姐,是一个陌生的,瘦弱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看有人进屋,连忙跪下:“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林星佑紧绷着,让自己不要崩溃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掉了。
那个男人察觉到眼前的人一言不发,他抬头看去,那只是一个看起来随时就能晕倒的女人,顿时胆壮气粗,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他一站起来,就感觉头部受到一股猛烈的撞击,反应过来时,他的脑袋已经着地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群牛要养。”
林星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冷静下来。
“我放过你,你以后说不定还会偷别人东西。”她是在问别人,也是再问自己。
“女侠饶命!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好好做人。我我我、这这这这是第一次,我看没有门锁,一时走火入魔,我保证没有下次!”
“未来的事哪有定论。”
“是是是,女女女侠。”他又重新跪了起来。“未来的事没有定论,你也不能肯定我以后一定会偷东西是吧?我发誓,若有下次,我家的牛就全死光!”
“若我放过你,你当真害死了别人怎么办?”
“女侠,这……我害死了别人,我罪该万死,和女侠没有关系。”
“那个人是我重要的人,我不需要你死,我想要她回来。”
那个男人显然被问懵了,吱呀半天回答不出来。只能颤抖地说:“这这,人死不能复生……求求女侠不要为难我,我要是真害死了你重要的人,我下地狱唰油锅,被五马分尸不得好死。”说着,他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林星佑停止了这个意义的话题。
“你说得对,未来的事没有定论,所以你就为你现在做的事付出代价吧。”
“啊啊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不能死啊啊,我老婆还在等着我回去。”
林星佑稍微仰头,忍住自己的悲伤,道:“你把偷的东西还给我,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他再不离开,林星佑怕自己忍不住打人的冲动。
“多谢女侠饶命,多谢女侠饶命。”那个男人连忙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抖出来,三步并做两步,连滚带爬地出了木屋。
这下,木屋里这有林星佑一个人了。她靠在墙边,弯曲双腿,双臂环住膝盖,头埋在手臂中,声地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楚眠眠,前川姐姐,游闲……我也好想你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星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着急走,在木屋待了许久。接着,只见她提着包裹,手抚摸木屋里的一寸寸,出了木屋。
而她靠的墙壁留下点点血迹——很显然,她的伤还没好。
林星佑靠着她皮外伤口仅存的血迹在木屋上写下几个大字——偷者死。
她离开了,她要去城里的小镇上看看伤口。
在路上,她止不住地想:“要是我够强,他们就会愿意听我的话。他们就愿意顺着我的话。”就跟刚才那个男人一样。
“要是我够强,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易怀疑我,就算怀疑我,也不能将我如何。”
“要是我够强,我就能从王鸿云手下保护黄妈妈,黄妈妈也就不会死。”
“要是我够强……!”林星佑想着,不自觉奔跑起来,发泄着她的满腔怒火。
“要是我够强,要是我够强。”她停下了,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杂乱章的拳头,看着像在对着空气出气。
“啊哈。”许是牵动了体内的伤口,林星佑脚下虚浮,累到在地。
她站起身,继续失魂落魄的走着。镇上该怎么走,她想不起来了,只是漫目的地游走着,反正总能走到的。
她走来到了一个河流旁,两股溪水汇聚成一条,在河流中搅动着,前行着。
她也想问一问苍天:为什么她和朝晞的命运会交汇?
眠眠,我的身体好疼啊,我好像快坚持不下去了。
接着她感到一股天旋地转,眼前的风景从溪水变成了漆黑的天空,她没有摔倒,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不要自寻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