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头骂了一句,在转回头时,阴沉的脸立马又堆起笑容:“卢公子,马车马上就到,您请稍等一会。”
这时,剩下的三个新兵也看向门内,然后就楞住了。
只见稽查司的门前,那个身上穿着满是补丁褐衣的泥腿子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此时恰好一道春阳从乌云里露了出来,照在那个泥腿子白白净净的脸上。
“咦,这不是卢家的那个大公子吗?”一个新兵嘀咕道。
“不是说已经死了吗?一个凡人私闯西陵绝地,不可能活下来。”另一个新兵愣楞道。
剩下的那个新兵,正想着也嘀咕两句。
但下一刻,军头冰冷的视线就看了过来,他赶忙捂上嘴巴,和两个伙伴一样,战战兢兢的目不斜视。
军头哼了一声,又转头会回去殷勤道:“卢公子,需要我派快马去卢府通报一声吗?”
“不用了。”卢三丑平静道。
他理了理褐衣,又抚了抚在屋内被军头抓皱的领口。
现在的局势不难理解,毕竟以前的卢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急公好义,经常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所以只要这两年生活在临江城的人,没几个是不认识他的。
刚才军头领着卢三丑进入屋内,然后揪起了他的领口提起来的时候,这一行为导致他的脑袋微微向后仰。
于是,湿漉漉的头发便从脸上散开,露出了真容。
然后,局势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放心,我的名声你还信不过?说了不会找你麻烦就不会找的。”卢三丑看着卑躬屈膝的军头,可能是阳光正好的原因,他笑着开了个玩笑。
军头连忙点头,奉承道:“是,是,卢公子义薄云天,金口一开,那是八匹马也难追,您这次进那西陵绝地,不就是……”
说着他立马就停住了。
“哦?不就是什么?说说看。”卢三丑依旧微笑着。
重生进入这具躯体的时候,原主已经死去多时了,所以记忆比较残缺,很多地方都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他也不需要那些记忆,毕竟他又不打算给原主报仇。
而且,以他前世的眼界,就算没有了修为境界的加持去勾连天地大势,但只要他有心推演,那还是很简单就能推算出那些记忆的前因后果。
现在是等着马车聊,闲着也是闲着,听一下就当故事打发时间了。
“呃,好的,是这样的,那天您出城的时候,就放下话来,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可以修行道法,然后追上卢二公子也就是你胞弟的步伐,完成当年在您父母病榻前的承诺,护卢二公子一辈子平安。”
军头说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见卢三丑神色没什么变化。
于是,他继续说道:“当时,也没人知道您要跑去西陵绝地,所以大家都在给您壮行,但是过了几天,就有人出来说您去的是西陵,然后,卢府就紧急派人去了西陵找您,但他们不敢进去,只是再外边找到了您的随身武器。”
军头说到这,咽了咽口水。
今早他没吃早饭就上值,然后因为工作的事还被上司给骂了一顿,本来想找个“沙包”泄愤,这次却踢到了铁板。
此时他又是后悔,又是饥饿。
“嗯,故事挺精彩的。”卢三丑点评了一句。
“故,故事?”军头微微一愣,但也不敢询问什么,只当做卢大公子被西陵的荒兽打坏了脑袋。
“抬起头来,我瞧瞧。”卢三丑招了招手。
军头又是一愣,但还是听话的抬起头。
卢三丑看过去,发现这是一个毛发浓密的壮汉,鼻孔粗,耳朵略大,双瞳漆黑中带有一小圈诡异的红色,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卢公子,这,这是干啥?”军汉被盯着有些发毛。
心想,卢大公子进了一趟西陵,不会染上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卢三丑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军汉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送你一桩造化如何?”
军汉结巴道:“我,我叫牟铁军,卢公子,你,您要送我什么造化?”
“先不着急,跟我回卢府再说。”卢三丑说道。
“跟您回卢府?我……还是算了吧,多谢卢公子看重,但我只想当个大头兵。”军汉闻言在心里立马就拒绝了,但嘴上还是很恭敬又委婉的说话。
卢三丑见状,也不强求什么,只是说道:“也罢,以后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此时,刚才离去的老兵正引着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确实很好,是两匹马齐驱,车厢彩绘有祥云鸾鸟,驾车的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马夫,停下来后利索的从车厢底搬了个登车梯出来。
卢三丑抬眼看了下天空,春阳又隐没到了乌云里去。
他没了心情,便径直走到马车前,登上马车坐进车厢。
老车夫将登车梯又放了回去,爬上车架,理了理衣衫,随后“驾”的一声,驾着马车在小空地上掉了个头。
牟铁军注视着马车离去。
正当他舒了一口气的时候,马车里再次传来了卢三丑的说话声:“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可以找人打自己一顿,不要只想着打别人,那样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