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仍旧觥筹交,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融入了窗外吹入的风里的草木香。
优昙百聊赖,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派的歌舞升平,一个个企业家被女孩们围着,每个人都拿出乖巧可爱的笑脸。
“种花莫种官道旁,嫁女莫嫁诸侯王。”优昙喃喃着道出了这句,说出来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呢?优昙看了一眼那一个个小小的包围圈,围在里面的人有些疲于应付,有些开开心心,后者以那羽和先生为典范。
优昙从鼻子里哼出一丝讽刺的轻笑,拿出和平时的孩子气截然不同的冷淡笑容,转身走了。刚走到门口,就被院长老头从后面截住。
“小丫头,干什么去?”
优昙反应很快,面不改色:“院长,我胸闷,出去透透气。”
院长笑眯眯:“透气可以去阳台嘛。待会儿优秀学生发言,你可得去。”他狡黠得一点头,满脸得褶子透出了几分可爱。
优昙心里呜呼哀哉,这个老狐狸。
她僵着脸干笑了两声,转身去了阳台。阳台上有个矮个子的男性,站的笔挺,很有气质得模样,优昙没管她,自顾自的吹风。
那个男性看到她,似乎知道她是谁,看她的眼神分毫都不陌生,优昙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不认识的脸,气质清澈,面容意外的很好看。但是优昙是个对美貌没有丝毫兴趣的人。她转头看向了远方,星河低垂,垂落到远方草木丛生的荒地。
到底是那远离繁华的远方,随意的丛生杂草最受天意眷顾,连星光都青睐它们。
优昙看着星河与荒木交接的地方,对那一处不由的生出了几分羡慕,听说人有来世,如果有来世,它也想做荒林里的一株植物,与星河相伴。
远远传来了演讲人的声音,优昙任性惯了,对此充耳不闻。当主持人用浑厚洪亮的声音说:“让我们欢迎这一届新生优秀学生代表,优昙小姐发言。”时,优昙悲催的拔腿认命的跑去了晚会现场。
这是一个不幸的晚上,她先是被老对手嘲笑,又被老狐狸算计,被老朋友牵着鼻子走的她果然病得不轻……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很悲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实话实说:“各位,晚上好,感谢各位允许我占用各位的时间发表讲话,但很遗憾,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奈的耸肩,她看到院长笑嘻嘻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后悔把她送到台上去的迹象,她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IT是条漫长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和每一个学科一样,都在向未知发展,祝我们能在这条道路上领先,也祝其他学科的同学在他们的领域得到他们希望得到的成果,谢谢大家。”
作为舞台恐惧症患者,她尽力了……
台下的人对她的身份多少有所了解,这番话如果从一个学生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狂妄,但是从DBI的技术官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正常,大家都选择原谅她那发言的生硬,一起鼓掌,优昙讲完话都,终于承认了她就是社恐,十分没有出息的逃走了。
逃出会场的优昙觉得十分丢脸,于是直奔火锅店,决定把好心情给吃回来。
等她点完菜,正在等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羽和施施然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看到羽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没有他,她能这么倒霉吗?
好吧,能,被若琳死缠烂打的拖过来,没能坚持原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自己没用,就不能怪对方卑鄙,这是她在商场多年总结的人生哲理。
羽和笑得一脸温柔,和以往毫二致:“小优昙,一个人溜出来吃火锅,你的院长和一众同学可是在到处找你。”
这时候锅底和菜端上来了,优昙把肉涮到锅里细心的数七下然后蘸着辣油塞嘴里,不理羽和在一旁花言巧语。
古代有言灵妖怪,你和他说话,就会被惑乱心智,然后就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后要么被妖怪吃了,要么被出卖了灵魂变成孤魂野鬼,总之一定是很悲惨的。
“哎,这是生我的气了吗?刚才舞会开始了,原本我还想请你做我的舞伴。”
优昙咽下嘴里的土豆片:“若琳呢?”
“不知道呢。”羽和笑得面不改色,一派温润狡黠,像只红毛狐狸。
优昙点点头:“挺好。”
羽和愣了愣,微微睁大眼睛,那睫毛长的就像假的一样,但是没有人工痕迹,他的睫毛一定是真的。
是真的挺好的,若琳那种白痴,也只有她这种神经病会迁就她,羽和能让她学会聪明,学会识别人心,挺好的。
优昙其实有些厌倦,她通常不会和一个朋友做很久的朋友,通常过一段时间就会和那些打扰到她的人断开联系,从对一个人越来越冷漠开始,到不再联系结束,若琳已经困扰她太久了,是时候对她冷淡起来了,再像以往的每一段友谊一样,慢慢冷淡,最后不再热络。
其实她交朋友的方式和羽和交女朋友的方式一模一样,优昙感觉的到,他们在情感冷淡这一点上十分类似,但他们还是不一样的,优昙从不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会在对方崩溃哭泣时不耐烦的冷冷补刀。
服务生给他拿来了筷子,羽和就这么全程不动筷子的看着她,优昙丝毫不尴尬,就在一直被他盯着的过程中吃完了两盘肥牛,两盘肥羊,一盘藕,一盘红薯,两份虾滑,一盘青菜,吃的刚刚饱。
然后在叫来服务生买单时被告知单已经被买了。
优昙奈,她知道自己这是被缠上了。
被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花花公子缠上,优昙仔细的想想自己是不是最近做坏事了,但思来想去,她最近没做什么坏事。
这只能说是命中不幸,她不擅长应付花花公子,以前都是她彪悍可爱的助理替她解决的,现在她的可爱的助理和她隔着山,隔着海,她只能靠自己,虽然似乎有点靠不住……
之后是漫长的假期,冬天来了,雪却迟迟没有落下,假期期间一直更新她的知识共享平台,之外因为发表完演讲就溜走,她被院长教训了好几顿,还让她新年一定要去他家拜年。她看着院长的短信,发现自己这院长还是很可爱的。
冬天很冷,优昙穿着毛茸茸的高领羊绒毛衣裙,裙摆褶皱很多,很漂亮,她穿起来就像橱窗的娃娃,这是她可爱的彪悍助理的手艺,送给她做圣诞礼物,助理的妈妈是个纺织品艺术家,助理遗传了母亲的织毛衣技术,管了她十年的毛衣,每一件都好看的不得了。
她想她的助理了。
如今她的助理成了行政主管,作为一个会编程而且编程很厉害的行政主管,她工资很高,而且很忙。赫本后来告诉她,她的助理实在太优秀,他们想把她的助理挖去做行政总监,希望她帮忙做说客,她拒绝了,她不喜欢让别人因为她法顺从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她那一直一来又当助理又当妈的助理,不仅辅佐她工作,而且给她做饭织毛衣,赶走那些让她觉得麻烦的追求者们,还会在她身体吃不消时把她连人带椅子拖进电梯,丝毫不管其他员工怪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