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额角冒汗,进退两难的愣着,不管徐蔓柔怎么说,这画是万万不能给人看的。
徐蔓柔见他神情古怪,于是起身正想去夺画,这时章煊大步流星地从中庭走过来,她愣了片刻,转眼间章煊已经到了施宁身旁。
施宁正急得脸色煞白,见救星来了,便连忙将画收好塞进他怀里:“我、我画工拙劣,还是让兄长拿回去随便处置吧。”
“你怎么回来了?”袁夫人见儿子提前回家,很是意外,她本就没兴趣看画,于是施宁侥幸逃过。
“哦……”章煊握着手中的画卷,思忖着回答母亲的话:“天气热了,就回了。”
袁夫人看着他颧骨上的擦伤,惊问:“你脸怎么了?”
“轻伤,不妨事的。”章煊看着垂头不语的施宁,回袁夫人道:“我有话要跟施宁说,先告退了。”
施宁忐忑不安地跟出来,后面还跟着不停叫“章哥哥”的长季。
“送我的?”章煊伸手要看画,施宁一把按住他的手,小声哀求:“我、我拿了,这幅我先拿回去,改日再送你别的!”
“不行,”他本不打算在府中见施宁,但若不是这样也没别的机会,便还是回来了:“我送了你那么多东西,你就还我一幅画,我不管这画的是什么,就非它不可了。”
施宁很为难,按理说他这样小气,确实不够意思。
但是……他小声说:“我怕这画入不得你的眼。”
“笑话,你都能入得了我的眼,何况是区区一张画?”
施宁听了心中一梗,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长季仰头看着两人压低声相互拉扯,说话间徐蔓柔动身要走,她是待够了,不想再看袁夫人脸色。
章煊敛起神情,笑着与母亲一起去送客,施宁磨磨蹭蹭地在他身边不走,章煊揽他的肩说:“这几日抽空我就去找你。”
长季大喊:“去骑马!”
“好啊。”章煊好性子地点头,他在施宁背上轻推了一下,摇了摇手中的画卷,笑着说:“你该走了。”
施宁面如死灰地往马车走,章煊看着他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徐蔓柔在马车里看了很是疑惑,却也没心情管他们之间的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袁夫人那高高在上的嘴脸。
***
施宁回到家后寝食难安,一想到那不成体统的画落到了章煊的手里,他自己看了还好,万一在人前展开怎么办?他在家熬了半夜才睡,第二天本打算在家里好好读书,可易先生说让他去三分像取东西,说是那块树根的回礼。
施宁法,只好又去了三分像,店里一个不算陌生的人,正懒散地趴在徐寒尘宝座的对面,两人见了施宁只是闲问了一句,随后就像四下人一般举止亲昵地说话。
“你昨天是没看见老子多威风,”林清河自夸起来,“从西域运来的宝马,见了我就像儿子见了爹,那是一个听话!”
徐寒尘将一个木头拿在手里雕刻着,哂笑一声:“就知道你在家待不住,又去哪里撒野去了?”
“孙家从京城来的贵客,弄了几匹马去郊外比试,一群毛头小子,没什么意思。”林清河觉得聊,开始撩拨徐寒尘:“你歇会,整天这样伏案劳作多辛苦,不如来和我打一架怎么样?我让着你。”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跟你哥哥去走镖。”徐寒尘说,“也省的我养家这样辛苦。”
“我何时指望过你养家?”林清河气得大叫,“我是缺你吃的了还是短你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