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时分,差役顶着高而明亮的秋阳,在鸦雀声的人群中送上犯人。
五个犯人穿着囚服被押着跪在高台上,按照刮刑旧例,男子要在背上刮去一片肉,女子则要在上臂上行刑。
刽子手扒下章代全父子三人的上衣,干净利索地割掉块肉。
台下有人说:“这姓章的是真有骨气,这么锋利的刀下去,竟然不见哭声。”
徐蔓柔吓得牙齿咯吱咯吱地响,两眼发怵地盯着刽子手的片刀往后退,退可退被人一把抓住,扒了手臂拎在围观者的眼前,徐蔓柔惊声尖叫着,手臂硬生生被割下一片。
她抱着手臂颤抖着直哭,围观者有人闭着眼不敢看,有人吓得往后缩,有人嗤笑说:“你也有今天。”
徐蔓柔抬眼去看那笑的人,竟然是云芳和云津,她恨恨地想,早知今日,就该弄死他们兄妹才对。
施完刑刽子手将肉丢在一个盆里,按照刑法他要面向观众端起盆,问有没有人买。
这也是吸引人群的一个原因,人们想看什么人肯买这个肉,并且会暗自猜测这肉被人拿去做什么。
“一个铜板一块肉,这里是五块肉,一同五个铜板就够了,谁要?”刽子手站在台上扬声高喊,众人迎着明晃晃的日头去看那滴血的盆,兰城长久不见这酷刑,人心都变得和软了,没人敢买的。
一个人举起手:“我要。”
施宁站在人群里,他脸色发白眸子幽暗,声音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章煊眉头猛地一动,看向施宁的眼神沉重又困惑。
这人是施宁吗?原来他一直在这里看着,丢上台的铜钱是要做什么,他买这些污秽的血肉回去干嘛?
刽子手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拿回去?这盆可是衙里的,不能给你。”
施宁在众人的注视下敛起衣袍,刽子手见此,把盆里的肉倒在他衣兜里。
血水渗出布料随着他的脚步滴了一路,施宁面表情地兜着往回走。
有人在他身后张望。
“这是谁啊?”
“施宁啊,他你都不认识?”
“在贤聚酒楼被章煊当众押着给人磕头的那个啊?”
“可不是!”
施宁兜着东西一路回到家,施家门口挤着一堆人,原来是比他脚快的人赶来看热闹:“你说他买这肉干嘛?”
“我还以为他会挖个坑埋了,这怎么带家里了?”
施宁冷眼扫过他们,刘满得知施家没被牵连,门口盯梢的人也撤了,也就安心地回来了。
他愕然看着施宁的衣兜,惊异问:“少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把那三条狗牵出来。”施宁一松手将肉扔在地上,众人后退了几步,刘满觉得少爷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神志时好时坏的,于是上前去拉他:“少爷先进屋换身衣服歇歇,这肉我让人去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