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月望着眼前的酒杯,开始回忆上一世看过的诗词,诗歌里她最爱李白,恣意又快活,恰好李白又是个爱酒如命的人,不多时季明月便想到了一首很符合她现下心境的诗。
“诗仙呀诗仙,江湖救急,小女子借您诗才一用,不要见怪!”季明月心中默念,提笔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季明月写毕,薛珏近水楼台,薛珏虽是武将,但是世家出来的郎君没有不懂诗词文章的,他好像十分吃惊,又看了一遍,连连点头道:“好诗!季姑娘原来是藏拙了。”
听到薛珏如此评价,不少宾客有些躁动,想看看季明月到底写了什么,颜思婉一点也不相信那个草包季明月可以写出好诗,肯定是薛珏被她狐媚住了,她等不及要看诗词的内容,便开口道:“季家妹妹写了什么,可不准藏着掖着,让我们大伙儿也欣赏一下。”
众宾客也附和着,其中有想看笑话的,也不乏单纯对季明月充满好奇的人。
卫昭歌从善如流,吩咐另一个小厮原书去把季明月写的诗取来,诗词摆在卫昭歌面前,卫昭歌凝视着宣纸上的墨迹,却久久没有言语,众人更加好奇,伸长了脖子想要窥见一二,但是碍于身份又不好离席看热闹。
卫昭歌沉默了足足有半刻钟,宾客的好奇都被烘托到了顶点,连对诗词不感兴趣的程青青都来了兴趣,只听卫昭歌缓缓抚琴,用一种悠远而清冽的声音诵读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一曲罢了,诗音绕耳不绝,这来自另一方世界的千年绝唱,震动着这方宾客的心神。一时间人言语,落针可闻。
倒是程忆寻率先击节鼓掌:“好诗!”程氏兄妹都是习武之人,但两人性格却截然相反,程青青不爱文墨,程忆寻却是个文痴,如今听到好诗别提多激动了。
众宾客这才如梦初醒,争相赞叹。
颜思婉也被惊住了,她自诩文采斐然,却实在法否认季明月这首诗词的惊艳,一时也说不吃话,倒是崔可儿,她是庶女出身,也没上过什么学,但是小心思很多,以往一直都是撺掇脾气火爆的颜思婉,如今看颜思婉不说话,有些着急。
季明月完成这桩作诗的任务,松了一口气,撇撇嘴看了卫昭歌一眼。
卫昭歌和季明月目光撞个正着,可他却丝毫不尴尬,反而微笑着对季明月点头,仿佛把她逼得酒过三巡还要作诗的另有其人,季明月算是看透了,卫昭歌就是一只脸皮极厚又睚眦必报的狐狸。
卫昭歌自把季明月的诗词收了起来,对季明月道:“想不到季姑娘还有如此世其二的诗才,卫某失敬。”一时间宾客里又是一阵哗然。
其实卫家的诗会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除了薛珏、程忆寻这样的世家子弟,他们来参加完全是因为和卫昭歌的私交,或者单纯喜欢诗词。而其余很多年轻公子都是希望借这卫家诗会积攒名声。
当下的朝代,要想做官,除了科举还有世家推荐这种更轻松的门路,有点类似于季明月上一世的魏晋南北朝。
而卫昭歌作为卫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郎君,也是卫家未来的掌舵人,他的肯定对于小门小户的公子而言疑在名声上大有助益,而若是女郎,也能有一个才名。
而卫昭歌本身就文采卓绝,诗会上他也并不轻易点评,如今季明月的诗他不仅点评了,还给出了“世其二”这样的盛赞,可想而知此次诗会后,季家的女郎的风头要大不一样了。
但大家回想季明月作的诗,又觉得这样的称赞实在不算过分,也是心服口服。
眼见宾客如此,季明月略一思索,还是觉得不能顶着这个能作诗的名声,要不然以后隔三差五还得偷前人的诗词。
她朝宾客行了一个礼,朗声说道:
“小女我不敢担卫公子谬赞,实不相瞒,大家都知我季明月在文墨上不甚擅长。只是有一日我恰遇见一个老翁来讨酒,我见他有趣,让丫鬟多送了两壶酒给他,他便送了我一首诗,我见这诗写的十分之好,想来是隐士高人,我便把诗记了下来,便是今日之首。”
季明月给这首偷诗随便编了个理由。众人听她这样说,一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