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同意。”
“你父亲在北崇过惯了安逸的日子,实力配不上野心,连看人的眼光也越来越差,”殷寿站起身俯视着垂下头的崇应彪,“他别的那些儿子,我以前就见过,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送过来有什么意义。”
“你很优秀,不仅是在朝歌一中……”
崇应彪一言不发地听着殷寿的话,眉头下意识抬起。殷寿帮他留在了朝歌,现在还在夸他,他理当感激。但崇应彪不相信会有人缘故就要来帮助他。要帮早帮了,要肯定他早肯定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非是此前的他在殷寿的眼里也是什么没价值的东西。
更何况他已经听过更诚心的称赞了。
所以,姬考又是为什么缘故要帮自己。崇应彪在这个时候居然愣神了,眼前闪过数他和姬考共处的时刻,亲密的、缠绵的、热切的、温和的、寂静的,流水一般包裹着他,居然神奇地让他在这个时候平定下来。
所以,姬考是真的喜欢他,对吧?
没等崇应彪接着想下去,殷寿的话里也提到了姬考,他下意识把头抬了起来。
“我听说,最近姬家的大儿子没少关照你,”殷寿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说来也是缘分,以往东南西北四家聚会你们都没能遇上,如今到了朝歌,反而关系还密切了起来。”
“你父亲从前没少带他的儿子出席这种活动,我却从没见你参与过。如果崇侯虎能多重视你,或许你早就能和姬考见面了。”
殷寿不再站在沙发前,人又往窗前走去,百叶窗被拉出倾斜的角度,本就稀薄的日光只能投进一线,正好照在他的眼前,灰蓝的瞳孔被映出亮色,“他和姬家关系浅薄,若是以往有你,想必能缓和不少。”
“你觉得呢,崇应彪。”
休息室的光线更弱了,崇应彪看着殷寿,只能在昏暗的环境里依稀看清他的轮廓,高大的身躯巍立在窗前,身上明明有光,却暗得几乎要与背后的环境融为一体。
“有没有我,他和姬家的关系都会是那样。”
崇应彪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殷寿的脸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些,沉默几秒,没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而是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父亲最近盯你盯得很紧。”
“当你踏进休息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和你见面的消息了。”
“你父亲这么抗拒我派人接触你,是因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一直苛待你,所以害怕有朝一日你会报复回去?他知道自己愧对你,不配做一个父亲,但他不愿承担任何后果,崇应彪,连我都怜悯你。”
“我承认,今天找你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姬考,但更多的是有了他的加持,你的价值已经很难让我只把目光放在和你的父亲合作这件事上了。”
殷寿说到这儿,顿了顿,缓步走到崇应彪跟前,
“说了这么多,都忘记时间了,你们晚上还有课吧?”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崇应彪肩膀上轻飘飘地拍了两下便撤走,“你先回去上课,如果你父亲之后找你麻烦,随时联络我。”
崇应彪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起身离开了。
和殷寿单独待在一起连空气都是憋闷的,再待上一秒他都要吐出来。张口闭口都是崇侯虎,说一些他早就认清的事情就想来拉拢人,明摆着把他当傻子,唯一能让崇应彪有点波动的也就那句他其实可以和姬考早点见面。
他那一瞬间确实想过如果能和姬考早点认识,他们会是什么关系。但时间太短压根没想出来,这会儿迎着冷风走了一截路,脑子反而冷静下来了。
反正他现在已经遇到了,过那么多次都能遇到,怎么不能算有缘分?
一想到这里,崇应彪心情突然就好了,回头瞪了一眼行政楼顶楼,转身进了教学楼。
这会儿离晚自习还有几分钟,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崇应彪定睛一看,姬发和殷郊居然不在,他旁边的座位和斜后方的座位都是空的。
“他俩人呢?手拉手上厕所去了?”崇应彪拉开椅子问了一句前桌的鄂顺和姜文焕,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没一个敢看他,支支吾吾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崇应彪觉得莫名其妙,把坐他后面正准备去接水的苏全孝薅了过来。
“彪哥,我接个水……”苏全孝小心翼翼地把衣领从崇应彪手心一点点揪出来。
“接个屁,顶多十秒就要打铃了,”崇应彪楞了他一眼,“他俩人呢?”
苏全孝见躲不过,又磨磨蹭蹭地坐下来,“就是……”
“就是……”眼见崇应彪脸色越来越臭,他眼睛一闭,直接豁出去了,“姬发说你居然把他哥给泡了,刚刚拿了扫把出去说要抽死你,殷郊怕他气着就跟着去了。”
上课铃正好响起,崇应彪一个字没听清,“什么,谁死了谁跟着去了?”
“姬发说你居然把他哥给泡了,他要把你抽死……”苏全孝越说声音越小,崇应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姬发拿着扫把站在门口,眼刀嗖嗖,恨不得把崇应彪扎穿。
“崇应彪!你赶紧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