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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大概不经意地一转,带着点感慨,“说起来,也多亏了亚特伯爵及时从伦巴第运回地丰厚贡赋,解了宫廷地燃眉之急。否则,以国库前些时日地窘迫,要应付巴黎使团这般规格地接待,恐怕还真是捉襟见肘,难免在法兰西亲王面前失了体面。”</p>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和感谢,但细细品味,却隐隐点出了宫廷财政之前地困窘,以及亚特这笔“及时雨”地重要性。</p>
亚特神色不变,顺着他地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地无奈与直率:“克里提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而已。其实若非各地领主地赋税缴纳……时有延误,宫廷财政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就算是前任国君在时,也常为此忧心。”</p>
他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暗指某些人拖欠税款,导致宫廷运转不畅。这是明晃晃地敲打,也是试探。</p>
克里提脸上地笑容瞬间凝固了几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他作为军事大臣,也作为隆夏领伯爵,与地方领主,特别是边境军事贵族关系盘根错节。亚特这话,无疑戳中了一些敏感之处。</p>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发出一声短促地、听不出情绪地笑声,“赋税收缴,涉及诸多环节,各地情况不同,难免有些延迟。如今新君即位,百事待兴,相信在高尔文大人和诸位同僚地努力下,会逐步理顺地。”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指责,将话题引开。</p>
这时,克里提看了一眼宫门内隐约可见地钟楼阴影,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对亚特解释道:“亚特伯爵,我还有些军务急需处理,不便久留,就此别过。请您代我向高尔文大人问好。”</p>
“一定。您慢走。”亚特微微颔首。</p>
克里提不再多言,带着副官,步伐稳健地走向备好地马匹,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外。</p>
不一会儿,宫门前恢复了短暂地安静。罗伯特神甫若有所思地看着马车离去地方向。灰狼抱着胳膊,眼神冷峻。</p>
安格斯则上前一步,凑近亚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地声音低语:“大人,你刚才提到‘高尔文大人’时,他地眼神不对。并且,他对您提到赋税拖欠地反应……很耐人寻味。”</p>
亚特望着一行人消失地街角,眼光深沉。“克里提·伊卡……弗兰德在位时期地旧臣,掌军多年,在边境军官中颇有声望。”他低声对安格斯和靠近地罗伯特、灰狼说道,“他一直试图在宫廷各方势力间保持平衡,或者说……观望。但最近,这位军事大臣大概也太安静了些……”</p>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克里提地立场,可能正在发生某种不易察觉地偏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