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夜长梦多,赵震选择由自己带着先头部队,乘坐沙船由海路直驱奇山千户所,至于后面的流民大部队则由陈立三统领在陆上跟进。
本以为自己这次跨海奇袭,对于缺乏现代化海防意识的明军,堪称神兵天降,却没想到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居然藏着这样一座烽火台。
“东家!额,不对,将军啊。这狼烟既起,城内必有准备,咱们还是早些扎下营寨,明日早上再攻打城池吧。”
耿仲明夺城后便开始大肆封官许愿,他先是在登州城中自领“都元帅”,又将“副都元帅”许给了商河县外的孔有德和李九成。起兵内应的陈光福坐了大都督,陈立三被封做了蓬莱参将,甚至就连赵震也得了个游击将军的伪职。
此时站在面前的秦耀祖一时竟也喊错了称呼,虽然见赵震面色没什么变化,但是也赶紧改口。
秦耀祖说得在理,他们麾下士兵出自流民,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几乎百分百患有夜盲症。
此时已是申时,再过一会天便要全黑,如果不顾现实妄想搞什么夜袭,那么估计还没攻到对方城下,自己的队伍就得先玩起摸瞎游戏。
“嗯,就按秦叔说得办吧。我看这烽火台外有围墙、内有柴房,就先让兄弟们进来扎营吧。”赵震点头应道,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吩咐身旁的周鼎道:“把秦士英给我带过来。”
若论对奇山千户所内的熟悉,耿仲明以及他麾下诸将肯定是最为熟悉。
不过此次出兵之前,对方只是大咧咧地表示千户所地狭城矮,士兵短于操练,看见流民义军人多势众,肯定一哄而散云云。
等赵震再问到城中兵马多少,是否有火炮等重火力时,对方则推做不知。
蓬莱水城这一仗打得太顺,赵震心里总是有些忐忑,对于这种模糊的军报自然不敢全信,索性将一直被和吕直关押在一起的秦士英带了来。
当这位昔日飞扬跋扈的前蓬莱知县被拖到自己面前,赵震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十日前刚刚家破人亡的他,却仿佛没事人似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但没有愤怒,反倒摆出一份得道高人般的淡定从容。
进了营帐,也不跪拜,反而大模大样地找个凳子坐下,还嚷着要喝热茶。
“秦大人果然饱读圣贤之书,于我等这些反贼帐中,居然还能有这份心性。”赵震冷冷笑道。
秦士英也不担忧,反而把身子往椅背上倚靠,悠悠说道:“赵将军说笑了,随我到蓬莱不过是妾室、庶子,只要我能活下来,大丈夫又何患无妻呢。而且既然赵将军不杀我,还带着我随军出征,那自然是有能用得到鄙人的地方。只要我还对赵将军有用,那性命自然无忧,我又有什么可以伤悲的呢。”
听到对方这副言语,赵震也是一笑,做人做官能无耻到这个份上,这秦士英也可以说是一绝了。
“我欲破这奇山千户所,先生有何可以教我呢?”赵震笑问。
“那倒是要看将军想今日破城,还是明日破城了?”秦士英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