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焘却面沉如水,他心中隐隐感觉这次冲锋时,对方并非是因为火铳未来得及装弹而不射。
但心中计算着贼军的火铳已响过两回,又看着那些方才还四处逃窜的流民,慢慢在那个阵后组成了另一个的阵列,也干脆点了点头。
“冲吧,此阵内必是流民最凶顽之辈,若是能破此阵,我们也算毕其功于一役。明凯你此次率军直捣敌军中阵,若能冲散贼首,我必向总督大人保你一个游击!”
“得令!兄弟们虽我杀贼啊!”积功已升至千总的胡明凯,终于听到了自己升值加薪的信号,浑身的荷尔蒙控制不住四散开来。
张焘的战刀高扬,胡明凯当即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身后两百余骑士跟在他的身后,一往无前的向前冲锋,只剩下张焘和自己的副将依然纵马停在原地。
奔马如重锤般敲打着大地,那沉闷地声音像是一股无形的杀气,疾驰迅猛地扑向了义军大阵。
与前三次冲击时相比,这次的马蹄声更加紧密,马队冲锋的势头也更加地凶猛迅疾。
“东家,这次骑兵来了还不射吗?”问话的是赵震从船上带下来的水手。
“不射!夜里兄弟们装药不容易,必须等他们走近了再打。再说,能在马上连射五箭的人都能去考武举人了,只要扛过这两轮,他们就那咱们没办法。”
赵震使着吃奶地劲喊道,试图让每一个士兵了解他的意图。
只是这一声指令的功夫,对方的骑兵就冲到了百五十步的距离,不过这次他们不但没减速,反而还不断催打着马匹,马力正逐渐被提升到了极致!
“稳住,稳住!”马蹄声越来越近,咚咚咚的声响好像每一下都敲在田大斧的心上。
百二十步的距离骑队没有半分停顿,而是直接冲到了枪阵前五十步的距离,握着一根长枪蹲在地上的田大斧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会直面对方的骑兵。
“罢了,老子这条命就算还那陈掌柜救了俺爹的恩情吧!”
想想当初全家上下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是陈立三,赵震这些人送来了救命的粮食。
虽然他们送得晚了一点,娘没赶上就提前走了,但是能救下老爹,全了自己的孝道,这也是天大的恩情了。
所以赵震组织义军的时候,两兄弟也第一时间报了名,无论是攻水城,入奇山,还是这次遭到夜袭,两人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
自己这次又把二弟留在了老爹的身边,田大斧觉得没什么好留恋的,索性咬着牙把眼一闭,就等着对面的巨兽将自己撕裂。
“砰,砰,砰!”
感觉到从身后飘来的硝烟味,田大斧知道这是自家的火铳队开火了。
“嘶!”
田大斧突然感觉到双手传来了一阵巨力,将他的虎口双双震烈,疼的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来自己手中的长矛正刺在一匹战马的胸膛上。
“兄弟们,杀贼啊!封妻萌子就在今日!”
一个被巨大惯性震得飞起来的武将高声喊道,同时也将自己的大刀朝田大斧的头上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