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如约带了六千两银子过来,我总不可能再涨诊金吧?何况这涨诊金也得有个明目吧!可……”沈云烟为难的摇了摇头。
姜氏愕然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道:“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陈家的家底她比谁都更秦楚。别说六千两银子,就是六百两陈家也拿不出来。
而且陈婆子爱死了钱,就是一个铜板和巴不得掰成两半用呢,怎么会舍得花巨款来付诊金将她接回去。
这不正常。
“你也觉得这不正常吧?”沈云烟道。
姜氏紧张的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沈东家,你要是知道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是,她从前在家里,总是被陈婆子磋磨,被陈桐油欺负,她也极力的忍耐。
她忍耐,但这并不代表她傻。实际上这些天在药妆阁住着,她也想了许多。
事后想起来,她最想不通的就是她婆婆与相公对她的态度。
明明她生产那天,婆婆对她的态度非常的好。不禁嘘寒问暖怕她累着,还一反常态的熬了一碗鸡汤端来给她喝。她舍不得,留了半碗给她相公,却被婆婆劝说着喝下了。
她婆婆可是比铁公鸡还公鸡的人啊!居然舍得买鸡给她吃。她以为她们终于发现了她的好,她的苦日子到头了。
可是后来她肚子突然开始痛,发作了孩子生不下来。婆婆与相公的态度又让她推翻了先前的想法。
相公与婆婆不禁舍不得给她请大夫,就是一个稳婆也舍不得请过来。她苦苦哀求的好久,可丈夫和婆婆都无动于衷。
她以为他们是舎不得钱。
可就在她痛得要晕死的时候,他相公又雇了轿夫过来,说要送她去药铺。她以为她相公终于想通,觉得与银钱比起来,她到底还是要重要一些。
她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欣慰晕死了过去,等她有知觉的时候,已经是在药妆阁里了。
她还没来得及惊喜,她居然熬了过来,还生了儿子,就被她丈夫的反应给惊呆了。
与其说他是不在乎她们母子死活,还不如说他更盼着她死来得恰当一些。
她就这样被丢在了药妆阁,由没有一丝关系的陌生人照顾着。
一天天好起来。
可那个被她当作亲人的相公与婆婆,却一次也没有来看望过她。起初她还能骗骗自己,说是因为她们没有筹到钱。可她天天盼着突然有伙计来跟她说,她家人来看她了,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在她绝望得,已经不把自己当作陈家人了的时候,他们却又突然冲上门来,二话不说就要拉着她往外跑。
她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就遭来一顿拳打脚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比谁都更想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