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梁剑松又笑道,“想要住在指挥部,就得做好经常加班的准备了。有事就会喊你,不想被打扰的话还是租到外面去吧。”
林轩拎着东西到四楼,才发现确实如梁剑松所说——修炼室有五间,每一间门都锁着,尚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休息阅读室和健身房都很大,前者沙发、电视、咖啡机、书架、高脚座、落地窗一应俱全,可以讲是极有情调雅致;后者卧推、拉伸、沙袋、单双杠、平衡板、跑步机、桌球台、乒乓球台等也是应有尽有,地方也开阔,虽然略微积累的灰尘显露了参观意义大于实用意义之嫌,但是用也是没什么问题。
林轩想,不然就在这休息室睡两夜得了,条件着实不错——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作罢,离技术司太近,他们晚上有没有人值班也不清楚,而且也不能确定没有其他人来,如果被人看到,少不了难堪。
对于想要维护形象的人来说,没人看到,再怎么难堪也心安理得,有人看到,则打死也不肯失了一分体面。林轩虽然不是对于面子看重的人,但是新入单位,大约也不能大大咧咧无所顾忌。
算了算,钱还够支撑每天一顿晚饭,于是干脆也省的去蹭指挥部食堂的晚饭了——每遇到一个人,都要想着怎么打招呼,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吃晚饭,怎样和谐地结束一段对话,对于林轩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在休息室呆到下午六点,林轩才准备离开,出门的时候遇到两个大概是技术司的人离开,看了林轩一眼,交谈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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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林轩漫步行走在东城的街上。
不知道去哪里,漫无目的。
路灯渐渐地亮了起来,人流车辆此起彼伏,有放学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的学生,有自行车上正襟危坐轮不拐弯的买菜大爷,有骑着电瓶车穿梭在路上下班的年轻人或者是中年人,更多是坐在汽车里面无表情的上班族,如果仔细去看,能看到坐在各式车里面各式各样的男男女女。路边的公交站台里站满了人,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男生女生或坐或站,或交谈或说笑,周围大约是有学校。路边的商铺店面,看店的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时不时地看一眼外面。食店早已进入了忙碌的阶段,服务员忙着端碗抹桌子,跑堂翻台,食客们组团来的边吃边聊天,单独来的边吃边看手机。玻璃上被热气和内部的空调混出水雾,朦朦胧胧照出人行道上匆匆来往的行人和短暂停留的过客。
一直到七点半,人群稀疏了下来,夜色深了起来,感觉到饥饿的林轩已不知道走到何处,随便找了一家路边的面馆进去坐在靠墙边的位置,点了一碗廉价的雪菜肉丝面,所幸分量很足,连汤喝完,还算饱的满足,又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想些什么,直到店员腾出空来收桌子顺手收到林轩面前,他才起身离开。
出来的时候夜风微凉,人却有了精神。古人总是讲饱暖,饱也好,暖也好,不知道为何会让人心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幸福感。
于是一路漫步,穿过马路人行道,穿过天桥和隧道,穿过公园和小区。
林轩在路上想着,要不然晚上就睡公园好了,以前经常看到有流浪汉晚上睡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公园露宿,以天为盖,以地为铺,以夜风为电风扇,一早醒来又是晨光溢满的一天,大概也是一种让人畅快的事情,林轩如此想着。
到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林轩就原路返回到之前经过的那个公园里。公园里已经没有人了,他进去之后不久就有一个老头拿着手电筒在公园里巡视,一边说着:“公园要关门了!快走!”林轩怕被发现,躲在一旁的树丛里,老头从他身边经过,却并没有能够发现他。林轩眼看着老头锁上铁门离开,这才舒了一口气,反而感觉有些幸运,这下,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了。整个公园里,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深夜里,树影婆娑,传来鸣虫声阵阵,混合着风的味道。一种无人打扰的自由。
林轩又走了一阵子,找了个相对干净的长椅,从旁边樟树上摘了一沓树叶,擦了擦椅子,然后平躺下。只觉得椅子有些影的硌人,于是侧身朝里,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却又因为蚊虫的嗡嗡声而无法放松心神,总觉得它们忽远忽近,就在身边。
又躺了一会儿,被扰的无法入眠,干脆坐起身来,看了看行动电话,已经是一点了。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里照在林轩脸上,稍微有些刺眼,林轩无所事事地打开快讯,却没有一个人找他,翻翻社交圈,来回翻了好几遍,没有任何能勾起注意力的东西。划着好友列表,没有一个值得停留的名字。
夜晚,似乎变得稍微有些寒凉了。
林轩关了行动电话,重新侧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