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两个骑士举着火把从农场那个唯一的小坡冲上来时,杰恩知道已经无法阻止他们靠近这危险之地了。
果然,马科斯身影一闪,如同黑暗中刮起的一阵冷风直接朝骑士队伍疾扑而去。
杰恩来不及阻止,只得发出一声几乎响彻整个农场的惊呼以示警。
领头的两位骑士听到杰恩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反而快马加鞭地往这边赶。
噗!
两支火把率先倏然熄灭。
马科斯那鬼魅般的身影已然端坐在一个骑士身后的马背上。
这骑士感觉到身后忽然像是堆了一大块冰。
尚未来得及回头,脖子上就一凉,似乎有四根尖锐冷冽的冰刺直接扎了进来。
随即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块皮肉如同一节腌黄瓜般被清脆地咬掉。
自己的热血便在一种奇怪的抽吸下很欢快地奔涌而出。
甚至让这个骑士感觉到一种奇妙的酥麻感。
舒服得甚至害怕这种感觉会消失。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但就在马科斯忘乎所以地吸血以弥补自己体力进而恢复自己的魔法力时,一道比马科斯吸血所发出的那种声音还更冰冷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声音中满是鄙夷。
这种鄙夷自然彰显出说话之人的矜贵与那种凛然不可冒犯的权威。
马科斯一愣,松开嘴,转头循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只见并排驱进的另一个骑士也正冷冷地藐视着他。
虽然今晚没有月光,但依稀的星辉掩映下,马科斯还是看清了发出这声鄙夷之音的主人的脸。
那是一张如雕刻般的英俊脸庞。
坚挺的高鼻梁似乎撑起了他整个人生的高贵信仰。
显得那么利落刚毅。
似乎世上就不存在能难住他的困难。
“阁下认识我?”
马科斯也不知道自己哪根脑筋搭错了,甚至这句话根本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这只能表明他被这男子展示出来的气概所慑服。
所以他说完就后悔,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年轻骑士冷冷地看着他:“之前不认识,现在一见,倒让本人确信那些有关于你的传闻都是真的了,马科斯,潜入帝国境内的亡灵法师之一,而且还是吸血鬼出身,本人就有点奇怪,你们不好好地呆在亡灵山谷,为何要不远万里跑这里来找死呢?”
话音一落,年轻骑士勒住了缰绳,并伸出手把马科斯所乘的坐骑也扯住了。
后面的骑士却没停,而是如同早就合计好了一般,很快围着这两匹坐骑组成了一个包围圈。
马科斯感到莫名的不妙,但桀骜的他很快也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点人手也想干掉老子?”
年轻骑士打了个哈哈,就如同在午后喝下午茶听同事讲了个笑话所发出的那种悠闲惬意的笑:“唔,要想称老子,还是等你自己有儿子再说吧,马科斯阁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就像有团火开始在你的胃里燃烧一样?”
马科斯一愣,还真就忽然觉得自己的肚腹中莫名一热。
一开始还以为是滚烫的人血所带来的那种温热。
被年轻骑士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了这种热量有些奇怪。
就像一大块被包裹严实的通红铁块终于在胃里冒了出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胃壁都被熨烫得瞬间冒出了一个个水泡。
一种中计的错愕掩盖了肚腹中的痛楚,马科斯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卑鄙无耻!”
“呵呵,想不到你这样的家伙也会用这样的词汇来骂人。”年轻骑士好整以暇地揶揄道:“在你无所顾忌地把那些无辜的人掳去做你那无耻的傀儡实验时,你怎么不骂自己卑鄙无耻?”
而这时,端坐在马科斯身前因为被吸血而昏迷过去的骑士忽然挺直了腰板,也没转头,只是盈然笑语:“怎么样?本姑娘的血好喝吗?”
马科斯一惊:“你是个女的?”
“真是好笑,在你咬破我的脖子的时候,难道就分辨不出我是男是女?还是你邪恶的本性已经让你根本毫不在意我们人类,无论男女在你眼中都只是一个个盛满鲜血的容器?”
女骑士和马科斯几乎贴身挨着,却毫无害怕之色,其胆识和胆色着实让马科斯一时间都没生出要当即把她杀死的念头。
但就算马科斯现在想要把这个给自己下套的女骑士杀掉,他也已经力不从心了。
他吸下的鲜血,如同一种最歹毒的毒药。
正在通过他的胃朝全身扩散。
那种几乎能把他的血都烘干的热量正无比蓬勃地壮大。
渐渐烧进四肢,烧进他的脑子……
“你的血里有什么东西?!”
带着最后的清醒和不甘,马科斯无比凄怨地问道,似乎不知道这个答案,他将死不瞑目。
“放心,身为教会圣使,我还没你那么下作地要下什么毒,你之所以受不了,是因为我从小就是喝圣水长大的,血很纯净,具备净化邪恶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