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花洒里奔腾而出，甚至没有等它转热，已夏就站在了下面。
冷还是热，她都感觉不到。
只要，能洗去她满身伤痛就好。
就算冷，还能冷得过她现在的心吗......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有些响，还听到从里侧反锁的声音。
已夏平时进卫生间，从来不会反锁门。
顾寒慕的眉宇间，还染着几分事后不由自主的懒散。
朝浴室走过去，刚想开口叫她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些哭声被水声覆盖，时高时低，听得不是特别真切。
可也许是因为里面的人太伤心了。
那哭声被委屈，哀伤，心碎沁满，让听的人根本无法忽略。
站在门外的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眼底浓稠的雾终于渐渐散开，像被乌云笼住的月亮，终于冲破牢笼，露出了一丝清明。
英挺的眉拧得有些深，顾寒慕依旧很烦躁，只是此刻，他烦躁的原因换了一个。
他刚才是失心疯吗？所以才会那样不受控地对待已夏？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欺负一个女孩子？
还是他明明很喜欢，喜欢到根本不舍得放手的女孩子？
她向来娇气，自己刚才一定弄疼了她吧？
要不然，她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也许就是因为太喜欢吧，越是喜欢，越怕失去，越会迷失......
已夏躺在浴缸里，水已经凉下去。
可她不想离开，满缸水温盈弹润地包裹着她。
即便知道是幻觉，也还是生出一丝安全感来。
身上那些又红又紫的痕迹，在水面折射下，似乎越发狰狞。
顾寒慕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下手要多不留情，才会让这些淤青瞬间浮现。
不忍心再看自己可悲的模样，已夏闭上眼，慢慢滑入水中。
水从四面八方裹住她。
就算有再多她藏不住的泪，有再多她伪装不了的软弱，也不会被人发现了。
也许，这就叫自作自受？
因为他们这段关系开始得太轻率，又不负责任。
所以，自然也不会被人珍惜和好好对待。
现在，她更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他们不是交易关系吗？
顾寒慕是金主，而她，不过是他想要，就拿来发泄；
不喜欢，就可以丢到一边的玩/物罢了。
对一个玩/物，自然不用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顾寒慕在外面等了30分钟，已夏还没有出来，又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已夏，洗好了就出来。洗太久容易不舒服。”
顾寒慕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尽量温缓。
里面没有回应，顾寒慕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依旧等在门口。
就在他抬手，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已夏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无意识地顿退了下，手揪住了居家裙的领口。
刚才心神涣散地进去，根本没顾上去拿一套新的换洗衣物。
所以，这会儿只是随意套了件平时挂在浴室里的居家裙。
顾寒慕看在眼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颤了下。
她在怕他......
关心和歉疚，一时都被堵在嗓间，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