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谁在借刀杀人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陆文昭喝了一口茶,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瓷器碰撞发出脆响。
“到那时候,军粮有船运,也没人装卸。北境的镇北军等不到粮,朝廷问罪下来。”
陆文昭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罪名,诚意伯府担得起吗?”
许无忧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文昭。
“你拿军粮威胁我?”
许无忧发出一声冷笑,回声在包厢里震荡。
“陆先生,你读过书,脑子怎么和那帮泥腿子一样蠢。”
许无忧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军粮若是真烂在岸上,边军就会断炊。”
“你猜猜,朝廷是会先治我们许家的罪,还是先派京军大营把你们这群泥腿子全剁成肉泥?”
许无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朝廷容忍你们通济漕会存在,是因为你们能干活。你们能替官府摆平码头上的烂摊子。”
“你们要是干不了活,还敢拿军粮做筹码。”
“朝廷要你们有什么用?”
“大军会直接接管码头,把你们这些寄生虫连根拔起。”
陆文昭拿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许无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乙卯年,官漕改商运的旧账。”
许无忧直接吐出这几个字。
陆文昭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右手一顿。
啪。
陆文昭把茶盏放回了茶盘。
“许堂主说的话,陆某可是听不懂啊。”
陆文昭走到窗前,背对着许无忧,看向窗外的河面。
“广义商号也好,汇通银号也罢,不过是外头商人的营生。通济漕会只收护运费,不掺和朝堂上的事。”
陆文昭双手背在身后。
“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商贾之事归户部管。许堂主拿一本烧了一半的废账,就想往漕会头上扣屎盆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总会首雷震近日身体抱恙,不见外客。”
“许堂主若是有什么怨气,等雷帮主病好了,亲自去议事堂讨教吧。今日这茶,就喝到这里。”
话到如此,陆文昭便下了逐客令。
许无忧盯着陆文昭的背影,脑海中快速转动。
雷震是通济漕会的总会首,前几天还在通津闸口亲自下令疏通河道,吼叫起来中气十足,把底下的桩头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突然不见外客。
通济漕会内部生乱了?
那个老江湖雷震,想保命,又想和尚书府切割。
而眼前这个陆文昭,却还在捂着尚书府的账本。
“陆文昭。”
许无忧隔着水汽开口。
“雷震不是病了,是被你架空了吧?”
陆文昭失笑。
“许无忧啊许无忧,你觉得这种事情真吗?”
许无忧把空茶盏扔在桌上,瓷器碎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吞尚齐泰八万两的岁敬。你真以为,靠着几个脚夫罢工,就能保住尚书府的命?”
就在这时。
窗外的沿河长街上,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的铜锣声。
当——当——当——
铜锣声急促得变了调。
紧接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走水啦!”
“杀人啦!”
外头的喊声连成一片。
砰!
包厢的木门被胖鱼一脚踹开。
胖鱼满脸是汗,手里提着一把钢刀,大步冲进来。
“堂主!”
胖鱼嗓门极大,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焦急。
“银账房的甲字号仓走水了!火烧连营!”
“里头死了三个算账先生,全是被割了喉!血喷了一地!”
陆文昭霍然转身,青衫下摆带倒了旁边的木椅。
他扑到窗台前,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只见窗外映红半边天的冲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