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去看看她吧,毕竟爱过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京城南郊,大兴区。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边缘、最破败的角落。高楼大厦的阴影延伸不到这里,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交织的“握手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饭菜、生活垃圾以及公共厕所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缓缓停在了一栋筒子楼下。
楼下,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正驱散着围观的人群。
“都让让!让让!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啊?”
“啧啧,真惨啊,听说是个年轻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想不开?现在这社会,压力太大了。”
谢万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栋几乎要被岁月压垮的破楼。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窗户上挂着晾晒的、五颜六色的衣服,像是一面面投降的白旗。
这里,就是苏清雪人生最后的归宿?
“师父。”
徐凤年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他拨开警戒线,带着谢万里,走进了那条漆黑、阴暗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潮气,脚下的水泥地黏糊糊的,踩上去很不舒服。
他们一路向下,走到了最底层的地下室。
一扇破旧的、连门锁都坏了的铁门,虚掩着。
门口,两个治安员看到徐凤年,立刻立正敬礼。
“人还在里面?”徐凤年问道。
“在。”一个年轻的治安员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法医刚做完初步鉴定,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点左右。”
“我们进去看看。”
“是!”
徐凤年推开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谢万里眉头微皱,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桌子,一个简易的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唯一的窗户开在墙角,只有巴掌大,还被外面的垃圾堵住了大半,透不进一丝阳光。
而在那张冰冷的、铺着发黄床单的单人床上。
一个女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身上,盖着一张白布。
但白布之外,那只无力垂下的手腕,以及地面上那一大滩早已干涸、变成暗红色的血迹,依然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这里发生过怎样的绝望。
谢万里缓缓走上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那层白布。
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苏清雪。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曾经那双清冷高傲、让他又爱又恨的眸子,此刻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滴未来得及落下的……泪珠。
她看起来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谢万里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也让他痛彻心扉的脸。
他的心里,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波澜,也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朵……
已经彻底枯萎的、凋零的花。
虽然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师父……”
徐凤年站在他身后,看着师父那沉默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个女人,曾是师父的全世界。
如今,却以这种方式,惨淡收场。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她还留了封遗书。”
徐凤年指了指桌上那个被装在证物袋里的、沾满了血迹的纸团。
“上面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谢万里没有去看那封遗d书。
他不需要。
他只是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苏清雪那冰冷的手腕上。
嗯?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
谢万里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溪流,顺着苏清雪的经脉,探入了她的体内。
丹田干涸,经脉寸断。
五脏六腑,早已因为失血而彻底衰竭。
生机,断绝。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但是……
就在她那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深处。
竟然……
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都会熄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