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你体内那股灵气,是谁给你的?”他的声音压得很沉,溪水声漫上来,把后半句卷走了大半,“你抛不下我。”
他转过身,往雾里走,雾气一层一层吞掉了他的轮廓。
雾气渐渐散去,溪水重新亮起来。河床上的石头反射着白亮亮的天光。
沉揽月右手搭在剑柄上,灵识探入经脉。丹田里的灵气运转顺畅,但在丹田与气海之间,一缕不属于她的东西伏在那里,缠在经脉上。
她睁开了眼,面色沉了下去。
“回去。” 书阁的窗半开着,风把摊在桌上的灵材图鉴吹得哗哗响。沉揽月从北域草本卷翻起,一页页往后,翻到羊角峡时手指忽然停了。冰髓草,唯羊角峡深寒裂隙所出,可炼化外来灵气,梳理经脉。她合上书,封底磕在桌面,扬起一层薄灰。
管事记下了满满一页的事项,记到最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师姐要去多久?”
“短则半月。”
管事把册子合上,笔放在砚台边。
出发那天的清晨,沉揽月推开院门,背上缚了一柄长剑。
山门在晨光里敞着,门柱上的铁环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景子真站在门柱旁边,竹篓背在背上,塞得篓盖合不拢。黑蝎子趴在篓盖上,尾钩蜷起。
他看见她过来,肩膀往上提了提,竹篓跟着晃了一下。
“你一个人出门历练,总得有个药修跟着。”他把竹篓带子往上拽,“我不拖后腿。跑得快,认路,会辨毒草。你打架的时候我躲远点。”
沉揽月看了看他,目光从他肩头的黑蝎子,移到竹篓里戳出来的瓷瓶口。
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她转过身,迈出山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跟着竹篓颠簸的声响渐匀。他跟了上来。
山道拐弯处的泥地上,几枚脚印陷在落叶堆里。印子很新,边缘还带着晨露的潮气,脚尖的方向朝着山门。
景子真偏过头,目光在那脚印上停了下。黑蝎子的尾钩轻轻敲了敲篓盖边缘。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个身影。
晨光铺开了,山路上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