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景睨扬眉:“是谁想杀他?”
“听王碁说,王桓昏迷之前留下’砼关’两字。”
砼关,又名同关,是大启面对关外西戎的第一道门户。
之前在金沙县,王桓求情,将那一批伙同作乱的兵卒免了死罪,分批打散,编入边军,命他们将功赎罪,而这些人,有一大半,进了砼关。
景睨在听见“砼关”的时候,淡然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王桓不会无缘无故往京内跑,毕竟金沙县还有他的上峰,有什么事他该逐级禀告。但他竟自己跑到京内来了。
而且京城之内,从城门口的城门官到街市上的巡捕,兵马司中人,多少兵丁,他如果想要找景睨或者唐谅,只需要去接洽那些人就成了,可他竟没有,反而曲折迂回地找了王碁。
假如王桓贸然上京是为了砼关的事,而且连他的上峰以及京城中的兵卒都不可信,那这件事……定然非同等闲。
砼关可是西部的门户,绝不容一丝一毫的闪失。
“他现在何处?”
唐谅道:“我得到消息,不敢惊动别人,带了几个心腹过去,把王桓就近接到了西城兵马司。”
景睨稍微松了口气:“你不用特意来告诉我,王桓既然那样谨慎,只怕有捅破天的事,你亲自过去盯着……”他其实想要自己过去的,可是看了看身后屋内,“他的伤势如何?”
王桓身上的伤不止一处,可见追杀他的人也不止一个,而且刀刀向着致命处招呼,幸而他还算命大。
唐谅看出他的犹豫,道:“我叫人请了个大夫看着,若无大碍,明日就能醒来,十九爷明日去就成。”
景睨垂眸:“消息只怕瞒不住,难保有人想杀人灭口,你从禁军里挑几个去守着……别在咱们手里把人折了,就好笑了。”
唐谅也知道兹事体大,不敢再耽搁:“那我先去了。”
景睨目送唐谅离开,心里寻思着砼关的事,天越发冷了,年关将至,每当下雪的时候,西戎便会蠢蠢欲动,叫他有些心里不安。
听说前些日子,御史台那里颜垂缨亲自下场,捉拿了一个西戎来的细作,那细作窜连了不少朝中大臣,从那些朝臣手中刺探大启的军情,顺藤摸瓜,又拿住了好几个朝臣,甚至有个三品官,简直群魔乱舞。
他思忖着,正厨下送了醒酒汤来,景睨索性亲自端了入内,见善怀蜷缩着伏在炕沿边上。
“还不舒服么?”他将善怀抱起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善怀眼珠转动,大概是先前吐了些,神智稍微清醒:“我怎么在这里?”
“喝了再说。”送到她的唇边,“乖。”
善怀怔怔地喝了两口,便不想再喝,景睨尝了口,一笑:“是不如你做的好喝。”
他说的自然是以前在乡下,他抢到手的那一碗。
善怀有些反应不过来,脑中场景纷乱,终于想起自己先前跟齐安去了九福楼,而后……到了酒馆喝酒……
“你伤了齐爷?”
景睨的脸色沉了沉:“别提不相干的人,扫兴。”又把碗举了举:“再喝点。”
善怀挡开他的手,便要从他怀中挪开,景睨手中用了几分力道:“不许闹,喝了便不难受了。”
“我不想喝……”善怀一推,他手中的汤几乎洒了。 景睨索性低头喝了一大口,捏住善怀的下颌便堵住了嘴。
善怀猝不及防,硬是给他闯关夺隘,一口汤从舌尖上滚了过来,滑入咽喉,善怀只觉着喘不过气来,忙将他推开,俯身便咳嗽起来。
景睨松开她,抬手轻轻给她顺气:“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听话?”
善怀咳了会儿,听了这句:“我若听话,今晚上……便拿着五千两银票远远地离开了。”
景睨无奈:“我是说听我的话,别人的话你不用理会。”
“真的不用么?”善怀慢慢抬头,看向景睨,烛光中,面前少年依旧如第一次见到时候那样,比画中人还好看,善怀怔怔地望着他,良久不语。
景睨看她目光朦胧,痴痴地看着自己,眼中略多了几分笑意:“当然不用,你是我的人……我认定了的人,我已经跟老太君说了,我要你……”
“十九爷,”善怀没等他说完便道:“算我我求求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景睨脸上的笑仿佛被冷风卷走一般,赫然冰冻。
他以为自己到了温柔乡,没想到却是荆棘丛,他却不肯相信。
善怀道:“我不想再有人如今日这般,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要打发我,我也不想你再为了我……多费心……你放过我,让我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我求你了。”
景睨死死地望着她,蓦地想起在酒馆门外,听见她说的话。
他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把我当回事?一门心思想离开我?”
善怀闭了闭眼:“……是。”
景睨差点给这个字噎死,猛地站起身来:“你再说一遍?”
善怀道:“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没把你当回事,十九爷你是能够着天的……”
“闭嘴,我不想听这些,”景睨又按捺不住,不可置信:“我只问你,难道我们不够好么?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你说出来……”
善怀垂首:“你对我的好,我承受不起,你……放过我吧。”
景睨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想让自己平心静气,但做不到。
他攥紧拳,忍无可忍:“向善怀,我生平头一次对个女人这样,我自认没什么对不住你的,换了别的什么人,早该对我死心塌地感恩戴德了,你、你却总是对我推三阻四……你就这么嫌弃我讨厌我?你、你是不是真的中邪了?我对你好你是看不见么?还是你没有心?你当我是什么?!”
善怀的心中掠过许多昔日的场景,以及先前种种,她不想说了,慢慢地挪到炕沿下地。
还是晕眩,善怀尽量忍着,缓步往外走。
景睨眼睁睁地看她要经过自己身旁,终究没忍住:“干什么去?”
“我走……”
“谁让你走了?!”
“我不该留在这里。”
“这是你的房子,你怎么不能留!”
“这不是我的,我要不起。”
“我给你的,你就要的起。”
善怀沉默了一瞬:“我要走。” 景睨攥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善怀不语,只是要推开他的手,景睨盯着她,在宫内跟皇帝的话蓦地出现在心底,为什么自己不论做什么仿佛都没有用,难道在她心底,自己就是那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扔了的人?
“向善怀,你抬头好好看看我,你认不认得我是谁?”景睨盯着她,尽最大克制压着怒气,压抑着语气。
“十九……郎君。”
“知道你还走?”景睨怒极反笑:“我问你,你离开我你还能去找谁?还有谁比我对你更好,还有谁比得上我?难道……难道去找那个什么狗屁的员外,还是……找那个王碁?或者是齐安那个阉人?”
他确实是被气疯了,语无伦次的把齐安都排了上来。
善怀起先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他说起王碁,甚至齐安。
“不许你这么说!”
只听“啪”地一声响,景睨脸上吃了一记。
景睨并未闪避,脸被她打的往旁边转开了一瞬,他一时没有反应,因为……不相信自己竟然吃了耳光。
目光呆滞了一瞬,景睨抬手摸向脸上,似乎要确认刚才的那触感,是不是被打了。
然后眼珠转动,他终于看向了善怀,匪夷所思:“你……你打我?”
善怀的心也跟着狠狠缩了下。
她突然意识到他是景睨,是景十九郎君,是能够着天的人。
他也不是王碁。
她的手开始抖,几乎不敢看他,本能地向着门口逃去。
景睨探臂一挡,犹如天罗地网。
他步步逼近,善怀一步步后退。
“向善怀……你能耐了,”景睨轻笑:“你可知,你是这世上,第一个这样打我的人。”
善怀站立不稳,身后桌子移位,发出刺耳响声。
景睨一手摁住桌面,一手捏住她的下颌:“果然是我、惯坏了你对么……”
他的眸色幽深,闪烁着些许危险的暗芒。
善怀无处可退,力气似乎都在刚才那几步中耗尽,若非被他抵着,恐怕要跌坐在地。
景睨将她抱在桌上,毫不费力。
“还打么?”景睨低声,滚烫的气息却扑到她的额上:“打啊,再打啊。”
作者有话说:
小景(感觉要被主人“遗弃”而产生恐慌汪汪大叫):
老王:这才哪跟哪儿啊,过来,哥传授你经验
小颜:连齐安都榜上有名呢真是穆勒
齐安:感谢十九爷的提名,说实话我甚至有点儿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