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顿了顿,却又没说下去。
“娘娘保重凤体。”脚步声响,是杨六爷离开了。
外头安静下来。
又一个宫女道:“娘娘,该回宫了。”
“你们都退远些,让本宫静静。”皇后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失了力气。
景栎皱眉,寻思着他们悄无声息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小心翼翼的探头,见前方亭子里,皇后娘娘独自坐在那里,宫女内侍们都在亭子外间数丈开外,一个个垂头屏息。
之前皇后娘娘跟杨六爷说话的时候,他们就隔得老远,如今皇后不许打扰,越发后退了,倒是给了他们便宜。
景睨松了口气,看向大原小声道:“我们走吧。”
大原道:“你听见他们刚才说的话了?”
景栎含糊道:“他们也没说什么。”
拉着大原往假山外走去,快转出去的时候,大原从缝隙中看了眼皇后,却见她微微躬身,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太丰峡谷。
前方大石拦路,车队受阻。
变故发生在刹那之间。
景睨本来要下车查看究竟,可就在他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鼻端嗅到一种很淡的气味儿,与此同时,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会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的直觉。
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
身体的反应比心意更快,景睨掠身而起,大喝了声:“散开!” 小天儿等顿时戒备,而景睨冲到了马车里,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善怀。
就在他纵身掠出来的时候,一点炽烈火光闪过,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马车直坠深谷。
而景睨堪堪才跃了出来,人在空中并无着力之处,更被那爆炸的冲击之力一推,整个人向着路外深壑中坠去。
此时此刻,他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手足并用,或许可以转危为安,但他手中还抱着善怀,且要以身子为她挡下扑面而来的火光烈焰,后背仿佛被重击,整个人飘飘荡荡,放纸鸢一般腾空,又似流星飞坠而下。
耳畔只听见小天儿撕心裂肺的:“十九爷!”
景睨勉强回神,看向怀中善怀,咬牙想要将她抛上去,却见她紧紧的靠在自己怀中,双眸微闭,手却本能的揪着他的衣襟。
这一瞬间,景睨好不容易聚齐的那点气劲陡然消失。
他没有松手,反而更紧的把她往怀中抱了抱。
生也好,死也好。
只要跟她一块儿。
就像是他那时候给她唱的那首情歌: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他没有唱完的最后一句是: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风烈烈,景睨抱紧善怀,脑中突然电光火石闪过许多似是而非的场景。
他们最初相遇,他很看不上这蠢蠢的妇人,直到那天,村子里的一个孩子落水,她奋不顾身去救。
景睨出手将他们提溜上来,那孩子却已经回天乏术。
妇人怔怔的似乎也失了神。
唐谅众人来接他,他随着回了京。后来,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她,也许,是因为那是他第一个女人,也许是……那种经历太过、印象深刻。
于是景睨叫唐谅去金沙县,他还有些矜持,没说别的,只吩咐叫看看那妇人近况。
然后他得到了让他猝不及防的消息。
她死了。
死了……
死了!
景睨听说这个消息,他不相信,他逼问唐谅是不是查问清楚了,事实上心里明白,唐谅绝不会出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红起来,酸酸涩涩难受的厉害,几乎以为自己是病了。
景睨以为……自己也许是太过意外,如此而已。不过是一个自己没看上的村妇,生生死死有何要紧。
但是他错了,从那时候开始,他“病入膏肓”。
景睨猛然睁开双眼,白云自身侧掠过,怀中,善怀脸贴在他的胸口,就如同那天,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目光掠过周遭,一抹绿色一闪即逝。
景睨定睛看去,身下,那是……长在岩壁上的树。
他暗中凝聚丹田之气,气盈于体,气劲上冲,身体下坠之势逐渐减缓。 当双足点在那树枝上之时,树枝柔软地向下弯曲,缓缓的发出了被折断的声响。
由此,景睨的身形又是一滞,目光向下,越是往下,岩壁不似最初那样光滑,岩石凸起,似乎有了落脚的地方。
只是他也看到了好几处,有血渍,零零散散的碎木跟说不清的物件。
景睨屏息,身形再度减缓。
当有六七分把握的时候,他瞅准了另一颗树,双足借力,跃向旁边一块突出的石台。
可就算如此,双足落地的瞬间,景睨仍是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响动,似乎是骨折了。
在疼痛抵达之前,他用力抱紧善怀,滑步往前卸去力道,等身形快要滑出石台的瞬间,陡然转身,堪堪稳住身形。
山风从下浩荡而上,景睨缓慢后退,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倒,但他的手臂却依旧极稳的,轻轻把善怀放在地上。
因为过于用力,嘴角有鲜血渗出,景睨捂着嘴,感觉湿热的鲜血自己瞬间流出,他慢慢的倒在善怀身旁。
四野茫茫,孤零零的岩壁石台上,两个人相拥倒在一起。
有鹰隼展开翅膀,在身侧盘旋。
风很冷,善怀醒来之时,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看见身边脸色惨白的景睨。
“十九?”善怀叫了声,却意外地发现,一只巨大的老鹰展开翅膀,向着这里靠近。
景睨的身子已经靠近岩壁旁边,摇摇欲坠,那鹰正是冲着他而来。
善怀睁大双眼,探手胡乱摸索,摸到了几块碎石,扔向那只鹰。
老鹰受到惊吓,急忙转弯儿飞开,口中发出一声长鸣。
善怀惊魂未定,又急忙用力把景睨从岩壁边沿向内拉过来,低头查看,见他嘴角带血,鼻息有些微弱。
这会也不知是什么时刻,大概是靠近崖底,光线阴暗。善怀低头往下看,却是深不见底,仿佛底下就是九幽黄泉。
本来善怀想来亲自看看父亲出事之处,但怀着一丝希冀。
可是亲眼目睹这样恐怖的场景,顿时心死。
“爹……”善怀哆嗦着叫了声,闭了闭眼,泪涌出来,被风吹的冰冷。
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善怀把景睨拉起来,抱入怀中,另一只手又摸到了几块碎石。
那老鹰并没有离开,不远不近的盘旋,似乎盯上了这两个猎物,势在必得。
“滚开!”善怀想到方才它差点把景睨拉下去,心有余悸,恶狠狠的骂。
老鹰又叫了声,却仍是没有离开。
善怀一手抱着景睨,试图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十九,十九……”忽然悲伤,泪如泉涌,“十九,别扔下我,求你了。”
她喃喃自语,转头轻轻的亲吻他的脸,他的唇:“十九,我不能没有你。醒醒,快醒醒……”
放下手中的石子,善怀双手环抱住景睨,不住的摩挲他的背,却发现他背后的衣物都焦黑了大半,正是先前挡住炸裂的焰火所致。
善怀心痛如绞,真想大哭一场,就在这时,那老鹰又叫了声,仿佛嘲笑一样,善怀抓起一块石子,瞄准扔了出去。
老鹰一个侧身,炫耀似的轻松避开。 善怀抱紧景睨,虽然开春了,但山中依旧寒冷,岩壁上风大,善怀的手都要冻僵了。
那只老鹰却不见了。
正当善怀觉着庆幸,却又听见老鹰的叫声,她转头四看,忽然吃了一惊,这陡峭之极的岩壁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只活物,雪白的,两只角,正歪着头打量着她,似乎很好奇。
竟是一只岩羊。
善怀跟这只羊四目相对,震惊,这羊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鹰却等的不耐烦了,俯冲而下,直奔那岩羊。
岩羊看着有些臃肿,动作却十分灵活,踩着岩壁上的碎石,几个起落,眼见避无可避,险象环生,突然跳到了善怀这边的石台上。
善怀吃惊,赶忙把景睨抱紧了些。
老鹰气急败坏,再度冲来,岩羊咩咩的叫,善怀突然发现它的肚子有些大,猛然一震,心里想这羊原来是有了小羊了。
阴影掠来,是那老鹰,善怀慌忙使出十分力气,把手中的石头扔了过去。
老鹰到底还是惧怕,不甘心的发出一声鸣叫,才转身飞离。
岩羊立在善怀身旁,大眼瞪小眼,突然它伸出舌头在善怀手上舔了舔,又咩咩的叫了两声,仿佛是在感谢。
景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搂在怀中,是他安心的味道。
谁知垂眸,猛地竟看到一个毛茸茸的羊头。
那岩羊脑袋搭在善怀腿上,靠着她,好似安稳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婉婉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哦
羊咩:你的小羊突然出现
小景:你好,是岩羊快餐咩
羊咩:
善怀:不要吓唬羊咩
小景:老鹰快餐也不好吃鸭
鹰:我谢谢你(死翅膀赶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