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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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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何知微学海豹拍桌,“啊什么啊!是你之前说要先适应这桩婚事,再同房,你们可要同房了?”

同房......

崔晗玉想起自己气势汹汹放过的狠话,忽然不那么有气势了。

何知微一连啧啧好几声,嘴角快咧到下巴了,“不过话说回来,大理寺卿可不是程沐朗能比较的。”

崔晗玉立即昂起脸,“那还用说!”

拿程沐朗与顾廷居比较,是对顾廷居的侮辱!

何知微翻个白眼,瞧她护短的样儿,已然沦陷。

这边姐妹互相谈心,朝堂已是风起云涌。

首辅年迈,正式向天子递上致仕归乡的奏折。

首辅之争在即。

作为最有力的角逐者,当数吏部尚书崔昌荣和次辅顾长川。

体面或被撕碎。

观望的人们已开始揣测崔晗玉的心理。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公爹,被夹在中间的崔晗玉可有私心偏向哪边?

府外诸多纷扰,崔晗玉懒得理会,她悠闲地躺在榻上,捻一颗葡萄含入口中,“依我看,还是公爹更适合做首辅。”

刚刚下直的顾廷居走到榻边,弯腰面朝她的脸,“当真?”

“当真。”

崔晗玉坐起来,向一旁挪动,留出大片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在邀请顾廷居落座,“爹爹性情火爆,偶尔会意气用事,公爹则不然,不急不躁,左右逢源,更能平衡百官的利益。”

顾廷居撩袍坐在榻边,膝头微敞,姿态随意,一只手更是随意地握住了女子藏在裙摆下的脚踝。

那会儿随婆母栽植树苗费了好些体力,崔晗玉回屋便沐浴更衣。天气炎热,又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她没有穿绫袜,一双玉足赤裸地隐藏在裙摆下。

被隔着衣衫握住脚踝,崔晗玉本能想要挣脱,蹬踹两下未能如愿,她眯起眼,索性将那只脚丫搭在顾廷居的腿上。

白皙肤色因浸泡过浴汤呈现粉嫩的色泽。

脚趾圆润均匀。

可没等顾廷居攥住那只小巧的足,就被崔晗玉挣脱。 掌心掠过一抹柔滑。

崔晗玉缩回脚,撇头淡淡道:“痒。”

顾廷居盯了会儿自己的手掌,发觉妻子的脚还不及他的手长,“很小。”

崔晗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又立马察觉到自己会错意,只因顾廷居扶额浅笑,流露出无奈。

她恼羞成怒,扑到顾廷居的背上,从后咬住他的左耳尖。

愤怒的架势像只被激怒的兔子。

顾廷居眉宇微锁,没有将人推开,任由她色厉内荏地施以报复。

耳尖多出一圈牙印。

这一幕刚好被走到窗边的顾青筱瞧见。

少女是来寻嫂嫂闲聊的,没想到会撞见暧昧的一幕,印象里的哥嫂都是稳重的人,断不会如此。

少女捂住眼转身,急切保证自己什么也没瞧见。

“小妹想起手头还有一事,先行一步。”

崔晗玉快速爬下顾廷居的背,想要叫住小姑子,可跑到窗前已来不及留人。她扭头睨了顾廷居一眼,心里却无半点愠气。

顾廷居弯腰拾起榻边绣鞋,不紧不慢走到崔晗玉面前,曲膝下蹲,为之套上。

“地上凉。”

崔晗玉那点佯装的愠气一敛而净,她盯着顾廷居下蹲的身形,有种寻到宿命姻缘的踏实感。

顾廷居抬眸,恰有晚霞入窗,透射在他的脸上,映得那双浅瞳色如琥珀。

“过几日,五军都督府会操练阵法,我为景鸿争取一个名额。”

纸上得来终觉浅,苦心钻研阵法,不如躬行,退而求其次,也要亲自观摩。崔晗玉知晓顾廷居的苦心,也笃定弟弟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难怪他能得到弟弟的另眼相待。

崔晗玉伸手拉起顾廷居,心怀感激。

顾廷居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翌日,崔晗玉收到茗芝斋掌柜差人送来的口信,想要与她商量租赁茶馆后院库房的事。

茶馆后院西北角有间闲置的小房,通风不好,不宜存储茶叶,掌柜想要便宜出租,却也因通风不好,位置偏僻,迟迟寻不到承租的人。

崔晗玉乘车前往茗芝斋,正见掌柜与人在库房前商讨着什么。

“娘子来了。”

听见动静,掌柜转身打声招呼,领着另一人走到崔晗玉面前,“租金的事,叶大夫可与我们东家商量。”

崔晗玉认出对方身份,正是恒轩医馆的年轻郎中,姓叶名珩。

“是你啊。”

叶珩也是一愣,躬身作揖。 有些缘分妙得离奇,叶珩因负担不起恒轩医馆一涨再涨的房租,想要更换一家铺子,可临街的门店租金昂贵,只能寻找偏僻一些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医术和这几年累积的口碑,不会因医馆位置偏僻,就接不到求诊的病患。

口碑是能够一传十、十传百的。

叶珩也知有自欺欺人的心理,但每月赚取的诊费有一大半要寄回老家,贴补爹娘和弟弟妹妹,剩下的用来支付昂贵的房租,几乎快要揭不开锅了。

能寻到茗芝斋,还要从那两盒子茶饼说起。

受人赠礼,总要投桃报李,刚好泡制多时的人参药酒于昨日启封,他便舀了一壶亲自送来茗芝斋道谢,才有了商议租赁的后续。

崔晗玉一笑,几分爽快汇入初夏柔和的风中,“租金好说,叶大夫只管租用,回头,让掌柜的给你配一把后院的钥匙。”

茶馆一侧有连接后院的木门,可直通库房,也省了越过茶馆穿堂的麻烦。

如此更为方便。

叶珩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非要谈一个价钱。

崔晗玉摆摆手,“那就每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别说叶珩,就连掌柜都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晗玉。

崔晗玉没所谓地推开库房,“闲置也是闲置,物尽其用最好了,不过库房简陋,还要简单装潢吧。”

叶珩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娘子说得是,在下还打算砌一隔间做卧房。”

“随你。”

崔晗玉走到木门旁,上下撑开手臂,“门口可以挂上医馆的匾额,最好醒目些。”

叶珩再次婉拒,哪好意思在人家的茶馆旁边挂上自己的招牌。

崔晗玉站在鹅卵石的小路上双手叉腰,“那就偶尔送我一壶药酒吧。”

当天傍晚,顾廷居在一桌子菜肴中提起一壶药酒,为自己斟上,“买来的?”

崔晗玉笑嘻嘻道:“先尝尝味道。”

顾廷居饮啜一口,微辣偏甜,有些喝不惯,但还是饮下一整盏,“还好。”

“别人送的。”

“哦?”

崔晗玉提起叶珩,着重强调他不为钱财折腰的品行,意思是这样的人,值得她出手相助。

顾廷居单手把玩着酒盏,没有附和,也没有泼冷水,但没再动过那壶药酒。

之后几日,茗芝斋的掌柜时常在傍晚迎来大理寺卿的车驾。

东家不在,掌柜热情相迎,可心里打鼓,猜不到大理寺卿频繁前来的意图。他每次都会点一壶香茗,独自站在后堂外的挑廊上默默品尝。

这日傍晚,崔晗玉刚要从茗芝斋离开,大老远瞧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徐徐靠近。

早听掌柜提起顾廷居近来的异常,她屏退掌柜,一个人站在门前迎客。 店内无食客,她一门心思扑在挑帘下车的男子身上,“你怎么来了?”

顾廷居抬起下巴指了指空旷的茶馆,“照顾一下生意。”

崔晗玉挽起他的手臂,“店里的生意好着呢,刚巧这会儿冷清罢了。”

顾廷居提了提唇角,没有戳破,随崔晗玉步上二楼,可他没有步入雅室,径自走到后堂外的挑廊。

挑廊设有桌椅,风动铃铛响,别有一番意境。

“一壶大红袍。”

崔晗玉撇了撇嘴,转身去冲泡,待端着托盘走进挑廊,见顾廷居倚在栏杆上,默默注视着初现雏形的医馆。

工匠们都已收工,大敞四开的医馆飘散着木屑,搅了小院的整洁,可崔晗玉并不在意,趴在栏杆上笑道:“叶大夫每次过来监工,都要跟工匠们唇枪舌剑一番,不许他们浪费一砖一瓦。”

“换作我是他,也会如此。”

清贫出身,勤俭持家,是要精打细算。

崔晗玉认同地点点头,“我挺佩服他的。”

顾廷居端过茶盏轻抿,“酸了。”

“酸?”崔晗玉又倒了一盏,放在唇边细品,醇厚回甘,口感丰富,并无酸味。

“你碰瓷啊。”

顾廷居拿过她手里的那盏品尝,“还是酸。”

崔晗玉陷入云里雾里,好在对自己选茶的眼光和沏茶的手艺足够自信,“我看顾大人是喝醋了吧。”

“嗯。”

“嗯?”

崔晗玉错愕转眸,看向顾廷居融在霞光中的侧颜,他承认自己吃醋了?

“我对叶大夫......”

“是感恩和欣赏。”

崔晗玉一拳头砸在顾廷居的手臂上,“那你还乱吃醋。”

顾廷居没有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吃醋就是吃醋,真情实意不掺假。他拉过怒气冲冲的妻子压在栏杆上,夺取了她的呼吸。

“唔。”

顾廷居尝到崔晗玉唇上的茶香,不由自主加深了这记吻,他撑住崔晗玉的后脑勺不断索取,在女子推搡间,将人抱坐到栏杆上,以额抵在她的胸口。

崔晗玉向下望了几眼,确认无人,才环抱住顾廷居,“顾大人的心胸也就芝麻大点吧。”

顾廷居失笑,挺直腰身,“三姑母远游回来,带了些伴手礼。”

“哦。”

“助兴的。”

长辈们为了小夫妻也是操碎了心。 崔晗玉拉下小脸,她记得他在圆房的事上许下过承诺,只要她不情愿,他绝不强求。

“婆母还没催我呢,你要食言了?”

顾廷居扣住她的后颈,与她蹭了蹭鼻尖,“不是催你,是想问你适应了吗?”

崔晗玉张了张嘴,哑然失声,可顾廷居的目光直白,似非要一个答案。

霞光万顷,斜照小楼,映得周遭璀璨潋滟,崔晗玉面对这么一个俊美温柔的男子,说不适应才是自欺欺人。

“挺乐意的。”

被戳破心思,崔晗玉那张素净的脸刹那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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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