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今晚月色动人(二更)
新一周伊始的德瑞校园,晨光熹微,天朗气清。和煦的风拂过操场,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升旗仪式在操场上庄重进行。
高叁年级主任站在主席台上,对刚结束的月考进行总结性表彰。他手持名单,声音洪亮地念出年级优秀的名单。
秋杳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望向主席台。她平时是个端正的好学生,这种表彰一向是仔仔细细听完,不打小差。
直到“程斯聿”叁个字从主任口中清晰吐出。
底下的掌声骤然热烈起来,明显盖过了之前的几位。秋杳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个正走向主席台的挺拔身影上。
少年沐浴在清晨的金色光晕里,身姿如松。
无论第几次看见,秋杳都会暗暗感叹。他皮肤真白,眉眼英挺,不谈性格,确实是学校里那种广受追捧的男孩子。
而且他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成绩原来这么好。
她不由心生羡慕,想着等高叁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站上去,被更高的阳光沐浴。
——
秋杳个子高挑,每次集合都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后面紧挨着的便是高叁A班的队伍。她站得端正,后排女生压低的议论声隐约飘了过来。
“看见没?程斯聿手腕上那个。”
“皮筋?不是吧……难道有对象了?”
“很有可能!网上不都这么说的嘛,男生戴皮筋,多半是有主了。”
秋杳心念微动,下意识地凝神望去。主席台上,程斯聿半露出的手腕上,一个黑色的女生发圈清晰可见。
正是她上次在休息室不小心落在他腿上的那根。
这人……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地戴出来了?
秋杳移开视线,耳根悄然漫上一点热意。
“噗,别逗了,他那眼光能看上谁啊。”
“我闺蜜你知道吧,艺术班那个,超级漂亮,之前跟他表白,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没办法和女的站在一起呼吸,绝不绝?”
这时,人群里一个明灿的声音传出来。
“好啦,别议论了,严肃点,这是升旗仪式,不是八卦大会。”
她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小小的骚动。
“知道了,薇薇。”有女生嘟囔着说了句。
秋杳被这声音拉回思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张长相明艳的脸,是那种很有冲击力的一眼漂亮,眼角眉梢透着被人宠出来的娇贵。
对视间,她漫不经心瞥来一眼,带着审视,但不讨人厌。
————
林梦薇自然认出了她,只不过她感觉这个和程斯聿走一块儿的姑娘跟瓷娃娃似的,怕吓着她,她扯出干巴巴的笑:“对不起啊,我让她们小点声。”
恶意(一更)
周叁早晨,上周的年级周考成绩被公布。
这次考试难度陡增,尤其是文学鉴赏课,最后一篇关于热带雨林生态的英文阅读,充斥着拗口的植物拉丁学名和生僻的专业术语,让不少自诩英文不错的国际班学生都栽了跟头,在最后几道大题上大面积失分。
成绩单公布时,整个高二年级拿到满分的,只有一个名字:秋杳。
早自习的嗡嗡议论声起初还带着点难以置信和纯粹的惊讶。
“那些词她怎么认识的?”
“简直离谱…”
最开始话都没那么难听,在第一节课后,随着Collins外教因严重违反职业道德被学校解雇,文学鉴赏课将临时换人的消息一并传来时,议论声就变了味。
课间铃一响,秋杳像往常一样和夏梨去洗手间上厕所。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教室门口,后排男生堆里压抑的议论声便像开了闸的潮水,肆无忌惮地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喂,说真的,那篇阅读也太邪门了,那些植物分类术语,词典都未必查得到,她怎么搞定的满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架,语气充满了怀疑。
“总不能是作弊吧?考场那么严。”旁边的人接口,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试探,“不过,你们还记得Collins看秋杳的眼神吗?啧,黏黏糊糊的,好几次了。”
“你的意思是…Collins给她透题了?”立刻有人心领神会地接上。
“我可没这么说,”黑框眼镜男耸耸肩,故作轻松,话里的暗示却更浓了,“但有人看见她放学后去过Collins的办公室,孤男寡女的,谁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呢?”
——
周扬安原本趴在桌上补觉,听到这话,腾地坐直了身体。他拧着眉,几步走到那群人中间,语气压抑着怒气:“嘴巴放干净点,秋杳每天那么努力,Tutor天天夸她笔记做得好,态度最认真,你们看不见?自己考不好,就非得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才痛快?酸不酸啊?”
“谁酸她了?”黑框眼镜男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拔高,恼道:“她自己跟那个老外不清不楚的,搞不好Collins被辞退就是因为她惹出来的事!”
“周扬安,你急什么眼啊,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谁知道她这种半路插班生,是靠什么路子进来的?光凭一张脸?”
这话里的恶意和指向性太赤裸裸了,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的轻佻。
周扬安气得胸膛起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面对这种毫无根据却又极具煽动性的恶意揣测,语言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颓了口气,转身想回座位,目光扫过教室门口时,却猛地僵住了——
秋杳和夏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秋杳……”
夏梨同样很生气,想冲上去理论。
秋杳却死死拉着她的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琉璃,冷冷地扫过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人。
刚才还哄笑的男生们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尴尬和心虚。
秋杳松开夏梨的手,目不斜视地穿过教室,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走得很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经过周扬安时,她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周扬安看着女孩儿平静恬淡的侧脸,心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酸又心疼。他下意识地跟过去几步,声音有些干涩:“秋杳,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是…”
秋杳已经拉开椅子坐下,闻言,这才抬起眼看他。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是胡说八道,”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几个噤声的男生,又落回周扬安脸上,“我为什么要听?”
周扬安被她这样的神色看得一愣,准备好的安慰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讪讪地点头:“对对,不用听。”
有时候,无视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羞辱。那几个男生被她这副仿佛他们只是一团空气的态度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初绽茉莉(二更
秋杳右边坐着夏梨,左边的位置确实空着。教室是公共区域,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点了下头。
程斯聿于右手边上的位置,懒散坐了下来。
上课铃正好打响,陈柯桥紧跟在他身后,坐在了程斯聿旁边。
随即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后面一扫,乐了:“哟,周学弟?”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秋杳正后方的周扬安,“你也选这门?看不出来,对花花草草也有兴趣啊。” 他对这个高二学弟印象不错,篮球场上挺拼,性格也爽朗。
周扬安的视线原本胶着在秋杳的后脑勺上,直到程斯聿和陈柯桥落座,才猛地回过神,有些局促地回应:“啊,学长好。”
他匆忙应了一声,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向前排那个纤细的背影。上午那些污糟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秋杳在他印象里总是安安静静,带着点易碎的脆弱感。
他越想越担心,怕她心里委屈,怕她课上绷不住情绪,万一偷偷掉眼泪怎么办?
陈柯桥将男生的目光尽收眼底,饶有兴味地挑挑眉,来回逡巡两秒,心里暗道,看来程斯聿这感情大事刚有点苗头,就要有情敌了。
——
坐在秋杳旁边的夏梨看到陈柯桥和程斯聿落座,有些激动地凑在秋杳耳朵边,“哇,这个帅哥学长是不是和你认识啊。”
讲台上,秦教授已经开始自我介绍,温和的声音像潺潺溪流,抚平了些许课堂的躁动。
秋杳赶紧冲夏梨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下课再聊。
“秋杳,”
程斯聿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清透的嗓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羽毛轻轻搔过耳廓,“你不开心啊。”
两人离得很近,他个子高,微微倾身过来时,恰好挡住了斜后方的阳光,将秋杳笼进一小片属于他的阴影里。
秋杳下意识地往夏梨那边偏了偏,垂下眼睫,轻轻道:“没有。”
程斯聿大咧咧地离她这么近,她不想成为人群关注的焦点,更不想在程斯聿探究的目光下剖析自己的情绪。
“同学们,”秦教授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感谢你们选择了我的课堂。植物是最忠实的伙伴,你倾注多少真心,它便回报多少生机。今天第一课,我们不谈书本,就聊聊你们带来的育苗。谁愿意分享一下,为什么选择它?又了解它多少?”
稀稀拉拉有几位同学站起来分享了自己的花苗。秋杳听得认真,试图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课堂上。
“不会是因为我早上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吧。”程斯聿停顿一下,看着秋杳明显泛红的眼睛,又把声音放慢一点,“你有什么就跟我说,别整天愁眉苦脸地憋着。”
秋杳依旧没有看他,视线固执地停留在笔记本上,含糊地应着:“嗯,知道了。先听课吧。”
——
过了没一会儿,秦教授见没有同学再举手,拿出名单,随机点到了秋杳的名字。
旁边的程斯聿和陈柯桥默契地往后侧身,给她腾出空间。秋杳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中央的操作台,将自己带来的那盆茉莉花苗轻轻放下。翠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我带的是茉莉花。”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紧张,但很快便平稳下来。
“它不像很多花那样开得张扬艳丽,”秋杳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小的花苗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许多美好。
“但它的香气很特别,清幽,干净,尤其是在夜晚静静绽放的时候。而且,它很坚强,耐得住修剪,就算被剪了枝,过些日子又能冒出新的芽来,生命力很旺盛。”
很快,她的声音渐渐染上温度,整个人散发着宁静美好的气息,“我外婆家院子里就有一棵老茉莉,夏天傍晚,凉风吹过,整个小院都浸在它的香气里,让人特别安心,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能被吹散。” 她又补充道,“而且,茉莉花晒干了还能泡茶喝,很实用。”
秦教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早注意到这个女孩对植物的珍视,临上课前还看到她细心地给花苗的胚土浇水,指腹都沾着新鲜的泥土,这和许多只为学分而来的学生截然不同。
变个魔术(三更)
很快到了课间休息,园艺教室瞬间活泛起来,人声和窗外的鸟鸣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夏梨和秋杳说了会儿小话,便起身说要去园艺厅旁边的便利店买喝的。
秋杳本来站起来要跟着去,却被夏梨挤眉弄眼地推着坐下,促狭地说了句:“你跟程学长好好说说话,我去买就行。”
“唉,等等,我也去。” 陈柯桥立刻响应,站起来问程斯聿,“程斯聿,你喝什么?我跟学妹一块儿带回来。”
“可乐就行。”
陈柯桥比了个ok的手势,出于礼貌,他转头又问后排的周扬安,对方摇摇头,道谢后示意不用。
——
很快,夏梨和陈柯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依旧很吵,秋杳却觉得身边这块空间莫名安静下来。
程斯聿的长腿随意搭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他指间夹着一支黑色中性笔,那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旋转,偶尔被指腹轻轻一压,稳稳停住,节奏从容。
他的视线时不时掠过秋杳的脸颊,又漫不经心地移开,过一会儿,又像被什么牵引着,飘了回来。
秋杳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那盆小小的茉莉,余光隐约勾勒出身旁的男生仰靠在椅背上,没个正经的坐姿。
可能是因为上了喜欢的园艺课程,秋杳的心情没有起初程斯聿看到时那么沉闷。
他正想着,一只纤细的手突然越到眼前,指节虚虚弯着,掌心泛点粉,纸条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你下半节课去后面坐吧。”
程斯聿顺着胳膊向手臂主人看去,眼神直勾勾的。
“不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还有,这位学妹,想说什么直接跟我说,传纸条多没效率?我耳朵又没聋。”
这话说得很理所当然,程斯聿平时不太注意别人投向他的目光,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秋杳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弄得耳根一热,想起今天在操场上被那个陌生学姐拦住追问“是不是程斯聿女朋友”的情形。
她下意识抿紧了唇,声音也压低了些:“……学校里人多眼杂。你总凑过来,谣言传开了,很影响我学习。”
她不想再成为任何流言的中心。
程斯聿纯当成耳旁风,不理睬这话,又说:“可我就想跟你说话,看你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就更想跟你说话。”
说着,他拉开自己在课桌里塞着的书包,把好几个蓝莓口味的面包放到秋杳面前的桌子上。
他记得她喜欢吃蓝莓口味的甜品,之前在休息室,秋杳发烧那次,他点的蛋糕,她全部吃光了。
“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秋杳看他跟变戏法似的哐哐往出掏,完全懵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面包小山”,眼睛微微睁圆:“……哪来的这么多?”
程斯聿像是跟她心有灵犀,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故意逗她道:“变魔术变出来的呗。”
其实是他今天中午和陈柯桥吃完饭,路过餐厅的甜品店。看到橱窗里新出的蓝莓面包,想到下午能见到她,鬼使神差就进去买了一堆。
秋杳被投喂地措不及防,声音软下来,像蚊子哼哼似的,“可是我吃不完这么多。”
程斯聿被她的语气可爱到了,不由得轻笑出声,胸腔随着他细碎的笑声微微起伏:“学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这可是你教我的。”
秋杳:“……这不是你强塞给我的吗?”
吻
课间休息结束,程斯聿划开手机,陈柯桥的消息跳出来。
学习谁不疯:【买饮料的时候帮你问了。】
lazy dog:【怎么说?】
学习谁不疯:【夏梨说是秋杳的隐私,就含糊提了句班里有些嘴欠的男生说她坏话来着。】
lazy dog:【知道了。】
程斯聿指尖划过屏幕退出微信,顺手给家里司机发了条信息,告知晚点来接。
这节课是园艺实践,分了五人小组。就近组合,他和秋杳、夏梨,还有周扬安、陈柯桥凑到了一块儿。建了个小群,任务就是每天拍照打卡记录分到的几盆植物生长情况。
园艺厅地方大,除了照料植物,每周还有固定的清洁区域。
秦教授布置了任务,他们小组今天清洁园艺厅附属的花园长廊。长廊蜿蜒,连接着几个功能区域。
小组五人分工,夏梨和周扬安被分去整理靠近入口的花架区域,陈柯桥则负责清点工具室库存。
剩下的花园长廊,程斯聿和秋杳一起打扫。
两人穿过绿意盎然的植物区,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程斯聿推开,里面是个狭小的储藏间,各式清扫工具整齐排列。
他随手拎起一把长柄扫帚,掂量了一下,转身朝洒满午后阳光的花园栈道走去,秋杳走在他旁边。
霞云在天际悠然舒卷,西斜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泼洒进来,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长廊的尽头。
程斯聿被直射的阳光晃得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望向光影斑驳的花园过道,许多落叶安静地躺在光洁的地面上。他轻啧了一声,眉宇间毫不掩饰地嫌起麻烦。
秋杳的目光落在他抬起的手背上,手面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干过粗活的样子。
这位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拿过扫把这种东西,她声音平静地提议:“要不我来扫吧。”
程斯聿侧眸看她,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戏谑道:“还挺会心疼人。”
秋杳顿了一下,实话实说,语气坦诚得近乎耿直:“不是,是感觉你不太会干活儿,扫不干净我还得返工,太耽误时间了。”
程斯聿:“……”
他瞬间被噎得没了脾气,直接把扫帚塞进秋杳手里,自己懒洋洋地往旁边干净的玻璃墙上一靠,双臂环胸,一副监工模样。
“行,那你干,我给你精神支持。”
“嗯,”秋杳接过扫帚,点点头,极其自然地说,“你要无聊了就玩会儿手机。”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看他,握着扫帚柄的手腕一沉,腰背微微拱起,动作干脆,灰尘落叶很快聚拢起来。
程斯聿倚在墙边,他极度怀疑,这姑娘看着单薄,身体里是不是装了个永动机,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除了上学浇花收拾家,她还能再锄二里地去。
——
长廊里一时只剩下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摩挲。秋杳专注地清扫着,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程斯聿看着她微蹙的眉心,那股刚刚残留的郁气似乎又萦绕在她周身。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肩膀抵着冰凉的玻璃,声音慵懒,像随口闲聊。
“喂,吃了我的面包还不高兴啊?”
秋杳摇头:“没有。”
宝宝你好香(磨穴h
程斯聿温热的唇先是试探般轻轻印在她刚刚被擦过的唇角。
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却像火星溅入干草,浅尝辄止的克制在瞬间崩塌。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凌乱,秋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她抓紧了他腰侧的校服衣料,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程斯聿似乎并不满足,手臂稍一用力,储藏室的门被合上,他顺势将秋杳轻轻抵在门边的墙壁上,眷恋地将下巴埋进她颈窝里不停吮吻。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秋杳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混合着一种令人眩晕的亲昵。
——
秋杳被他紧密地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清爽气息。
然后,程斯聿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钻进秋杳的衣服里游走,带着探索欲和占有的急切。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揉按,力道适中,直到揉得她舒服地溢出嘤咛,才前往沉甸甸的两只嫩乳上。
秋杳的衬衫扣子被他的动作蹭开了两颗,衣襟微敞。她身形发育得太好,胸衣包裹不完全,勾勒出一道深深的乳沟。
程斯聿的视线自黏住那里便移不开。他喉结滚了滚,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毛茸茸的脑袋就急切地拱了过来。
温热的鼻息毫无章法地落在她颈窝和锁骨的皮肤上,带着点急躁的痒意。
他像只认准了地盘的小狗,埋着头,嘴唇胡乱地贴蹭着那片温软,发出几声闷闷的,带着湿气的吮吻声。
手下也开始沿着腰线滑落,探入了她校服裙摆之下。指腹隔着薄薄的棉质内裤,找到了隐秘的穴心。中指和食指带着温存的力道,挑开内裤边缘,直接触上了秋杳的阴蒂。
一回生两回熟,程斯聿了悟能力极佳,这次已经可以熟稔地用指腹刮蹭着秋杳敏感的软肉,感受着指尖迅速濡湿的触感。中指在紧致湿滑的肉缝间按压、揉弄,寻到入口,直接挤进一个指节。
“唔……”秋杳浑身一颤,身体开始泛软。
“宝宝,”程斯聿贴着她滚烫的耳廓,声音沙哑黏腻,“就亲一下,下面都湿成这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根入侵的手指在她紧致湿热的内里缓慢地抠挖抽送,指腹刮蹭着敏感的软肉,感受着内壁的紧裹和汩汩涌出的春水。
她实在太漂亮了,顶着这样一张纯情的脸,下面却在流水,因为他手指的插入而流水。
如果他能把下面的鸡巴直接插进去,捣来捣去,操到她冲他可怜巴巴地求饶,或者主动夹紧小穴央求他快点射给她。
无论哪一种,都让程斯聿光想想,便硬得发痛。
他嘴上还在装模作样地沟通,语气甚至认真正经:“上次我说我想操你,还记得吗?”
可动作却截然相反,不等秋杳回答,手下便陡然加快了速度和力度,指节凶猛地在她湿滑的花径内按压某个凸起的敏感点,强势而激烈地把秋杳送上了高潮。
“额,啊……”快感像烟花在脑中炸开,让她瞬间失神。
秋杳浑身瘫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程斯聿这个人真是没脸没皮到了极点。
“……”
她平复着呼吸,幽幽地?说:“或许你可以换个不那么粗俗的表述。”
程斯聿低笑,欣赏着她高潮后失神的媚态,手指却还留恋地在湿漉漉的花穴口打着转。
“我说我想插入你的身体。”
“不行,”秋杳找回一丝理智,声音绵软,“我们还是高中生。”
“好,”他退而求其次,手指却恶劣地又往里顶了顶,感受着内壁的收缩,“那先让我蹭蹭。”
回家(二更)
两人从储藏室出来时,天光已经染上暮色,校园里的喧嚣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的人影和归巢鸟雀的啁啾。
他们并肩朝学校附近的后街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把你书包给我。”程斯聿单肩挂着自己书包,姿态随意,另一只手已经朝秋杳背后的书包伸去。
秋杳今天放学替他做了园艺课的值日,没说什么,顺从地把沉甸甸的书包脱下来递给他,今天她背了深蓝色的那个,两人的书包款式一模一样。
程斯聿顺手接过,手臂往下一坠,差点没拿稳。他那只象征性塞了几个蓝莓面包的书包轻飘飘挂在另一边肩膀上,对比之下,秋杳这个简直像装了半袋子砖头。
“……秋杳,”程斯聿掂量了一下,磨了磨后槽牙,难以置信的控诉道,“你在这里面装了铁?”
“没有啊,”秋杳一脸坦然,掰着手指数,语气平平:“就今天的作业、复习要用的参考书、一个平板,还有笔记本和水杯。没别的了。” 她自打上了高中,书包就没轻过,这重量对她来说理所当然。
“……你可真是,”程斯聿被她这副样子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爱学习爱得感天动地。”
枉他平时还打羽毛球练出的那点臂力,此刻也只能咬紧牙关,努力绷住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那个沉甸甸的书包甩到另一侧肩膀上,硬着头皮迈开长腿往前走。
——
晚风吹过,带着惬意的凉感。程斯聿走了几步,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步履轻松,仿佛卸下重担的女生。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点少爷脾气,“喂,书包都给你背了,连声谢谢都不说啊。”
秋杳脚步没停,闻言转过头,路灯恰好在这时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清秀的侧脸。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得能映出他此刻有点幼稚的计较,她现在也不太惯着他,反问道:“那我下午帮你多打扫了那么长的走廊,你说谢谢了吗?”
程斯聿:“……”
半晌没动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秋杳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旁边才传来程斯聿闷闷的声音,那调子拖得老长,委委屈屈说:“谢谢你,今天帮我扫地。”
他本意是想逗她,让她软软地说声谢谢,最好带点害羞。结果她的脑回路永远像条笔直的公路,精准地绕过了他所有预设的弯道,直接把他堵死。
秋杳语气诚恳,眼神却带了一点狡黠:“嗯,不客气。也谢谢你帮我背书包,程斯聿学长。”
程斯聿彻底没脾气了,只能对着暮色四合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肩膀上的书包又往上掂了掂,认命地跟在她身边,朝灯火光亮处走去。
————
程斯聿所说的后街离国际高中不算远,这里却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狭窄的巷道被各色摊档挤得满满当当,铁皮推车蒙着经年的油渍,塑料棚子下溢出暖黄的光,空气里是各种小吃的混合香气。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程斯聿侧头问她,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清朗。
秋杳有些意外,抬眼看他:“看不出来,你竟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额……其实程斯聿压根没来过,是陈柯桥总来这的一家网吧开黑,顺带提过这里的小吃摊子很受女生欢迎。
这话当然不能说,他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怎么了?都是好吃的,进了嘴还能分个高低贵贱?”
这话秋杳纯当他在放屁,别人不知道,她天天在程园吃许菘蓝做的饭,可太清楚这位大少爷的挑食有多令人发指,火腿丁要切得像正方体才吃,胡萝卜青椒这类蔬菜更是碰都不碰。
她没拆穿,目光被旁边一家酥饼铺子牢牢吸住。刚出炉的板栗饼香气扑鼻,排队的人流刚好松散了些。
“等我一下。”程斯聿利落地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放到秋杳脚边,“站这儿,别乱跑。”
李向翊
这不是许菘蓝第一次发现女儿和雇主家的儿子在一起。
此刻,她斜靠在房间的沙发里,身上搭着一条薄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按在小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小月子的虚弱感阵阵涌来。
她视线望向窗外和程斯聿一道回来说笑亲昵的女儿,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上一次,她去给程斯聿送水果,目光不经意扫过他随意套在腕骨上的黑色发绳,是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个简单的小兔子装饰,款式她再熟悉不过,是她买给秋杳的。
窗外,程斯聿正低头对秋杳说着什么,少年身形挺拔,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秋杳则仰着脸听,眼睛弯弯的,是许菘蓝很少在女儿身上看到的那种全然的放松和亲昵。
……
这让许菘蓝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程斯聿是程振邦唯一的儿子,而她和女儿现在不过是暂时依附于此。
就连她肚子里那个短暂意外存在过的生命,也因为她这样的身份,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因为怕“斯聿知道了会抵触”,被程振邦几天前轻描淡写地用“处理掉吧”,抹去了痕迹。
他待她是不薄。优渥的报酬,慷慨的物质,甚至在她小心翼翼提出让秋杳转学来港城时,他也爽快应承了。
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情,也曾让异乡漂泊,尝尽冷暖的许菘蓝有过片刻恍惚的心动。
可这份好,边界在哪里,许菘蓝一直看得分明。
——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秋杳回来了。
“妈?你怎么坐这儿,不舒服吗?”秋杳看到母亲裹着毯子,脸色不好,立刻敛了笑容,关切地走过来。
许菘蓝勉强扯出一个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会儿,杳杳,妈妈刚喝了点汤,想透透气。你今天回来这么晚。”
“嗯,和…同学在后街买了点酥饼。”秋杳挨着她坐下,把手里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许菘蓝的目光在那纸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女儿青春洋溢的脸上。眉眼依稀能看出自己年轻时的轮廓,却比自己当年明亮,有生气得多,带着一种未经磋磨的韧劲。
强烈的酸楚和愧疚涌上鼻尖,她的眼眶瞬间发热。她错过了秋杳的整个童年和大部分少年时光,为了生计把她留在老家。如今好不容易在身边了,她却连保护女儿远离潜在伤害的能力都没有。
“杳杳,”许菘蓝的声音干涩,她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斟酌着开口,“最近学习压力大吗?和同学们相处都还好吧?”
“挺好的,妈妈,周考成绩也很不错。”秋杳乖乖点头道。
“那就好。”许菘蓝顿了顿,捻着毯子的边缘,目光投向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在寻找着措辞。
“你们这个年纪啊,心思容易懵懂。看到优秀的异性,心里有一些朦胧的念头,妈是过来人,知道这很正常。”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不要伤害到女儿的心。
秋杳的心“咯噔”一下,她开始紧张地有些无措,手指绞在了一起。
所以妈妈刚才看见了,可她和程斯聿现在其实什么也没有明确。
见秋杳不吭声,许菘蓝又接着缓缓道,“杳杳,妈妈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在我看来,青春期这种最不稳定最不清晰的阶段,两个人能相互喜欢、并且长久在一起的概率是没有的,”
她的心里沉沉地落下去,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和清醒:“有些东西,光觉得好,觉得心动是不够的。人和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不是靠一点好感就能跨过去的。”
“就像程家他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孩子,他的人生轨迹是早就铺好的,出国深造,继承家业,然后找他们认为适合的人结婚,接触的都是那个圈子的人和事。”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不想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经历了这次怀孕流产,她比谁都清楚所谓深情在现实和利益面前有多脆弱。
烦人的狗们(一)(一更,1100珠加更)
秋杳盯着屏幕上那只呲牙的杜宾犬头像,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并不想回复李向翊。
不是厌恶这个人。而是那人心思单纯,直来直去,甚至有点傻气。她只是不想给他任何继续误解的信号。
她读高一的时候,李向翊读高二。
有一次,秋杳的月考成绩滑铁卢,她捏着卷子躲在楼梯拐角,眼眶发酸。
听到脚步声咚咚咚地靠近,是李向翊。他刚训练完,额发还滴着汗,校服外套随意甩在肩上。秋杳下意识以为,因为从幼儿园两个人就认识,他至少安慰一句“下次考好就行”。
结果,他高大的身影堵在狭窄的楼道里,眼睛亮得惊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秋杳,别管那破分数了!你跟我好吧,我以后肯定能养活你。”
“……”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秋杳当时就懵了,李妈妈从小爱开玩笑,总指着她说“这是我家的儿媳妇”,秋杳小时候不懂,大了只觉得是长辈无心的戏谑,尴尬地笑笑就过去了。
可李向翊,他好像把那些玩笑话全盘接收,当成了某种既定的事实,并且在他简单直接的世界观里,顺理成章地认为,到了年纪,就该让她兑现。
自打他情窦初开,他对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训练间隙硬塞给她一瓶她根本不喝的运动饮料;放学路上不由分说抢过她的书包;甚至在课间操时,隔着乌泱泱的人群,眼神也锁住她。
秋杳试过跟他讲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我们只是邻居,是朋友”,李向翊拧着浓眉,一脸困惑;她也试过冷脸相对,甚至故意绕路走,可他那股性格就不依不饶地凑上来。
面对这种头脑较为简单四肢却很发达的一根筋,秋杳是晓之以情不行,动之以武不行。
所以,当得知李向翊暑假要去邻省参加为期数月的封闭式集训时,秋杳几乎是松了一口气。那段时间,他发来的消息,从每天十几条汇报日常琐碎,什么“食堂的鸡腿还行”、“教练骂人了”,到后来渐渐变成询问她:“秋杳你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生我气了?”,她都刻意忽略了,回复变得简短而疏离。
后来,妈妈这边工作稳定,她也顺利转学来了港城,干脆换了本地号码,没有特意通知他。
——
而且现在,秋杳每天光是应付程斯聿那黏黏糊糊的劲儿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手机屏幕又固执地亮起,她瞥了一眼那个杜宾犬头像,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眼不见心不烦,开始专心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等洗漱完爬上床,想刷点短视频放松一下,手机又开始噔噔噔地振动。
……
秋杳太了解李向翊了,直接让他别烦自己,那只会招来他更猛烈的信息轰炸。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一点,把李向翊的聊天框设置成了免打扰,世界总算清净了点。
指尖滑到朋友圈,她带着点小郁闷发了条动态:
秋天的小苍耳:【鉴于噪音污染持续超标,现正式启动“耳聋模式”。[捂耳朵.jpg]】
很快,动态底下就冒出了一串点赞和评论,有调侃的,也有表示同感的。
秋杳刷了会儿视频,看到小红点,就点开朋友圈想看看反应。手指刚划下去,一条最新留言赫然撞进眼里:
【呵,朋友圈发得挺欢,装看不见我消息?】
秋杳一愣,于是切回微信聊天界面。
果然,程斯聿的消息安静地躺在上面,时间显示是一个多小时前:
lazy dog:【我要吃板栗饼,你把剩下的给我拿上来。】
(十分钟后)
烦人的狗们(二)(二更)
清晨的程园,香樟树郁郁青青,被初升的太阳蒸腾出清冽的草木香气,弥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秋杳背着书包站在大门口等司机。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过来,是程斯聿。
他穿着板正的深蓝色校服,明明是黯淡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有种清爽的明媚感。
待他走近,秋杳想起昨晚剩的板栗饼,从书包侧袋掏出来递过去:“喏,给你。”
程斯聿瞥了一眼纸袋,嫌弃地耸了耸鼻子,语气欠欠的:“不要。”
“我嘴没碰到的。”秋杳耐着性子解释。
“你昨天没想着和我分享,”程斯聿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现在,我、不、要。”
秋杳无语地瞪着他,忍无可忍:“程斯聿,你怎么这么事儿多啊,讨厌死了,我以后再也不吃你买的了。”
“又讨厌我啦?”程斯聿非但没恼,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底漾开笑意。
他像是被取悦了,失笑地说,“逗你的,跟吃枪药似的。”
他现在就爱看秋杳生气的样子。
多可爱啊,她那张脸就该像花瓣一样柔软又细腻,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偶尔还会给他一拳,力道重到肩膀痛,心却痒痒的,还想犯贱再惹她一下。
……
秋杳气呼呼地瞪着他:“程斯聿,你烦不烦,为什么老爱逗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程斯聿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眼神从她生动的眉眼间移开,微微垂下了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在晨光里投下小片阴影。
因为我想你,我喜欢你啊,但是你看起来不喜欢我,不在意我。
程斯聿在心里忍不住想,他是馋她,每天都想跟她黏在一起做爱。但是现在也越来越在意她,喜欢她这个人。
看不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看到她,又忍不住想招惹,想确认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这种性格大概率接受不了告白被失败,所以在秋杳生日之前,他一定要让她喜欢上自己,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然后让他们的初夜非常完美。
想到此,他心念微动,刚想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乱她毛茸茸的发顶——
“秋杳——”不远处传来一声陌生的男音。秋杳和程斯聿同时循声回头。
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高大男生。他个子几乎和程斯聿不相上下,但骨架更宽厚,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
大概是赶路急了,男生的额发微湿,肤色是长期运动晒成的小麦色,在晨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此刻,他浓眉下的眼睛,牢牢锁在秋杳身上,带着一股子怨气。
待秋杳看清人,讶异地道:“李向翊?”
陌生的名字,程斯聿一下子警惕起来。
“不然呢?”李向翊抬步就走了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走到秋杳面前站定,语气委屈,“除了我,还会有谁从宜南坐了一晚上火车,天没亮就在这儿傻等你。”
说完,李向翊的视线移到秋杳身边的程斯聿身上,眉头一拧,带着敌意和审视,语气不善地问:“你是谁啊?”
挣扎
轿车平稳地驶离程园,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车厢内,程斯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最终定定落在秋杳的侧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人谁啊?”
秋杳解释道:“是我邻居。我们那片地方小,所以我和他从小一直念同一所学校。”
程斯聿立刻转过头,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想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挖出点什么。
秋杳太清楚他那点儿介意了。
程斯聿这人,领地意识强得离谱,占有欲也浓。毕竟这里是程园,是他的家,李向翊没跟她打招呼就直接堵到人家大门口来拉扯,这事本身就够让这位大少爷不爽了。
而且这属于她的私事,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处理得不清不楚。
她换上一种息事宁人的口吻,试图安抚:“好啦,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他这人吧,学体育的,有时候说话口气不好,也不是针对你,主要是我没提前告诉他来港城的事,你别多想。”
这话听着是客气,可字字句句都像裹着软刺,扎得程斯聿心口那股火气窜得更高。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锁住她,“什么叫你替他道歉,你俩关系有那么好吗?”
秋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眼神太直接,她原本不想提这茬,毕竟不是什么需要多说的事。
但程斯聿这副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的架势,让她不免招架不住。
她败下阵来,声音无奈:“他之前跟我表过白,我拒绝了。”
李向翊经常做一些夸张的行为来表达他对秋杳的喜欢,但他从来没有理解到她是一个非常不喜欢闹腾和被别人过分注意的人。
程斯聿短促地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所以你拒绝了,他还特意跑到港城来纠缠你。”
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过激,烦躁地别开脸,揉捏眉心,缓了片刻,才恢复正常语态继续跟秋杳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秋杳摇摇头,纠正他:“是邻居,不是青梅竹马。”
“嗯?”程斯聿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他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
他盯着她微微闪躲的眼睛,继续追问:“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青梅竹马,或者白月光之类的?”
白月光——
秋杳的视线又落到了他的手上,让她可以放下任何抵抗力的手。
可脑海里,却又想起了妈妈跟她说的,如果程斯聿玩腻了,如果他不感兴趣了,对她造成的伤害会有多大。
程斯聿这样的少爷,或许喜欢来得快走得也快,他玩得起,可她呢?
那些暧昧的亲昵,他从未给过任何明确的承诺。
他们都太小了,所以秋杳并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那种追逐和占有的感觉。
——
秋杳抿紧了唇,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没有,都没有。”
“那我呢,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程斯聿还是忍不住,盯着秋杳垂下头的后脑勺问。
他想,现在他并没有像以前那么恶劣不屑地对待她,而且,每一次亲她吻她,她已经不排斥了,或许——
“……没什么感觉。”秋杳没有抬头,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地击碎了他刚冒头的希冀。
我病了
傍晚的程园笼罩在柔和的暮色里。
秋杳背着书包回到房间,一推门,果然看到李向翊坐在小沙发上。
一盘切好的水果被放在茶几上,许菘蓝温和地和他聊着老家的近况。见秋杳进来,她便体贴地站起身,朝她笑了笑:“你们聊,我去准备晚饭。”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通往小玄关的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
——
秋杳看了一眼李向翊,放下书包,走到书桌旁,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李向翊。
李向翊也站了起来,小麦色的脸上有些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
“为什么突然就来了。”秋杳问他。
“秋杳……” 李向翊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不是突然,是集训营实在又闷又枯燥。每天泡在水里,盯着池底游到吐。越是这种环境,我越想你。我实在忍不住,就请假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恳切,“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秋杳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声音清晰而冷静,“李向翊,我今天白天之所以那么生气,主要有两点。”
“第一,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我们只能是邻居和朋友。但你依然用这种好像我已经成了你女朋友的姿态,不停地给我发消息,这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
“第二,你不声不响,没有跟我商量一句,就直接跑来港城找我。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你这样做,非常不负责任。”
李向翊被她严肃的语气震慑住,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眼神里的灼热也黯淡了几分。
他连连点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是是是,你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提前跟你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不想秋杳真的讨厌他,所以现在只想让她消气。
秋杳看他态度还算诚恳,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转身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冰镇汽水,递给他一瓶。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些。
她放下汽水瓶,目光直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我外婆应该不会直接把地址给你。”
李向翊接过汽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喉结快速滚动着。他抹了下嘴角的水渍,拧上盖子才回答:“我妈告诉我的。你外婆跟我妈关系好你也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垂下来有些飘忽。
秋杳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心虚:“等等,你从集训营出来,你根本就没训练完吧?”
李向翊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率:“没,跟教练磨了半天,就请了几天假。”
秋杳简直气结,瞪他一眼:“李向翊,你多大人了,能不能别这么意气用事!你那么用功刻苦,训练是你自己的前途。”
秋杳虽然不喜欢李向翊对她这种死缠烂打的追求,但是她同时非常佩服他的学习能力,从小到大,他为了自己热爱的游泳,下了很大功夫。
“没事儿。” 李向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试图用笑容掩饰,“我底子好,耽误几天不怕,大不了回去加练呗。”
老实交代完自己的“罪行”,李向翊开始把话题转向秋杳,语气里带着关切:“你在这里怎么样?阿姨说你成绩进步挺大的,还习惯吗?这边的同学。”
就在这时,秋杳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lazy dog:【我病了。】
秋杳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手指下意识地就要去拿手机。
疼死我了
手机屏幕几乎在秋杳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就弹出了新的提示。
lazy dog:【心口疼,头疼,手疼。】
秋杳:“……”
这症状,病得还挺齐全。
她握着手机,走回别墅的楼下,朝着程斯聿房间的方向望去。
叁楼那扇窗户后面,果然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正杵在那儿,目光投向楼下她刚才和李向翊告别的地方。
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和暮色,猝不及防地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程斯聿像是抓包一样,猛地一僵,随即,用力将那厚重的遮光帘彻底拉严实,瞬间,那扇窗变成了一块密不透光的黑方块。
秋杳看着那紧闭的窗帘,心里那点因为李向翊带来的沉闷感,奇异地被一种想笑的冲动冲淡了。
这个傲娇怪……
她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不知怎么的,就是想逗逗他。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脚步一转去了厨房。冰箱里有新鲜的草莓和芒果,都是程斯聿比较爱吃的水果,她仔细洗净,切块,又淋上一点酸奶,装进一个瓷盘里。
端着这盘色彩诱人的水果捞,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叁楼,停在程斯聿的房门前。
“程斯聿,” 秋杳将耳朵贴近门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睡了吗?”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仿佛里面真的空无一人。
秋杳眼底闪过狡黠,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导自演,故意用刚好能让里面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道:“哦,看来是真睡着了,这么早啊。那好吧,这水果我先端回去自己吃啦,正好还有一堆作业没写呢。”
话音未落。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秋杳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后的人影,只觉眼前一花。
程斯聿开门,转身,扑回床上的动作非常迅速,他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团密不透风的蚕蛹,最后,只在被团顶端,倔强地翘着一小撮乌黑凌乱的头发。
“噗嗤……” 秋杳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端着水果走进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壁灯,光线暖黄而柔和。
她把瓷盘轻轻放在他床头柜上,“起来了,”
看着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秋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意,“给你切了点水果。不是说不舒服吗,就像你跟我说的,吃点甜的会不会好点?”
被团蠕动了一下,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你不是跟别人聊得挺欢吗?并肩散步,依依惜别……还有空管我死活?”
秋杳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有人是因为这个‘心口疼,头疼,手疼’啊?”
“蚕蛹”猛地一僵,随即裹得更紧了。
秋杳也不急,就在床边站着。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过了一会儿,那团被子才慢吞吞地掀开一角,程斯聿顶着一头乱毛探出半张脸。
灯光下,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没什么血色,配上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倒真有几分病恹恹的可怜相。
好喜欢你
程斯聿觉得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秋杳这样看着他掉眼泪。
她膝盖上那一小块擦伤不算特别严重,但是有实打实的疼痛感。
管家把药箱送上来后,程斯聿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地擦拭,边擦边抬头观察秋杳的表情有没有不舒服。
处理完伤口,程斯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微用力,把她?抱进了怀里?,用两腿将她?圈起来形成牢固的包围圈。
不是随意地揽着,而是像托着什么易碎的宝贝,让秋杳侧坐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几乎陷进他怀里。
程斯聿用下巴蹭着秋杳的发顶,手掌抚上她的脸给她擦还未干的泪痕,手臂也环着她,是全然包裹与守护的姿态。
秋杳感觉胳膊不太舒服,就在他的怀里挪了下位置,程斯聿以为她又想挣扎,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倾听自己过分剧烈的失控心跳。
“听见了吗?”
咚咚咚——
秋杳其实很怕痛,但此刻受伤的她异常乖巧,安静地趴在他的胸口,小声回应:“听到了……你的心跳。”
“嗯,好心疼你。”
程斯聿说完,用手掌揉揉她的脑袋,又歉疚道:“秋杳,我前段时间真的很混蛋,不仅取笑你还捉弄你,强迫你,有时候还给你脸色看。
“嗯?”秋杳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我刚才看到你受伤,哭的好可怜。”
“那我之前那样欺负你,逼着你让我亲、让我摸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很抗拒,很难过,只是忍着不哭?”
“也没有吧。”秋杳的声音细若蚊蚋。
那就是也有过。
程斯聿感觉心脏软成一片,仿佛被浸满了水的海绵包裹,沉甸甸地发胀。他见过秋杳很多样子,倔强的、不服输的、羞恼的。
可是她今天哭了,因为他的原因,让她磕碰到,受了伤,在他面前眼泪滚下来,委屈的哭泣声落在他耳中,比雨伞上的雨点声还要沉,直直地砸进他心里。
她在他怀里实在是太小了,程斯聿从前抱她时,满脑子或许掺杂着不少恶劣的念头,想着怎么哄骗她,亲近她。但此刻,秋杳流露的脆弱让他前所未有地小心翼翼,抱轻了觉得不够紧密,抱重了又怕弄疼她,这种分寸的游移间,是他汹涌却无处安放的爱怜与占有欲。
他单手握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让秋杳的目光能与他对视。他看着她,缓缓道?:“秋杳,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也不?会让你?难过。”
“真的吗?”
秋杳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又翘又长。她注意到他的脸颊和耳朵都泛着可疑的红晕。
“真的,那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喜欢我一点吗?”
这不是程斯聿第一次和她说这种话,秋杳以往的回答,不过是搪塞,嘴硬,不愿意面对。
然而心意终究难以自控。
即便她清醒地知道妈妈话中的现实考量,明白两人之间云泥之别的身份差异,但此刻窝在程斯聿温暖可靠的怀抱里,被他小心翼翼珍视着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贪恋的安心。
“程斯聿,”秋杳轻声开口,“我从来都没有真的讨厌过你。”她顿了顿,似乎需要鼓起勇气,“我只是……不相信你说的心疼,说的喜欢,说的心动。”
“你可以理解为,因为我从小没有爸爸,我看着妈妈一个人辛苦……我不太相信会有始终如一的感情。更何况,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少爷也得吃爱情的苦(一更)
午后的阳光透过园艺教室的大玻璃窗,洒在木质长桌和青翠的盆栽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秦教授的选修课总是带着一种闲适的氛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走进教室。
程斯聿和陈柯桥来的很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柯桥看到程斯聿鼓鼓囊囊的书包,就知道他又给秋杳买了一堆面包。
“你又给她买面包?
程斯聿点点头:“对啊,看她喜欢吃。”
“啧,我说,”陈柯桥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看别人追林梦薇,不是送限量包就是热门色号口红,你这天天投喂吃的,算怎么回事啊?能叫追女孩子吗?”
“她是她,别人是别人。”程斯聿答得干脆,目光扫过窗外,似乎觉得这根本不算个问题。
“秋杳跟她们不一样。”
但话说完,他自己又有点不确定了。他想秋杳不是一个世俗的人,但是她特别喜欢花。
程斯聿看到程园里最近一车一车的玫瑰被送进来,他当然知道这是程振邦在给许崧蓝献殷勤。
看他爸这阵势就知道送花这招对女性大概通用。可他难道要学他爸,也弄一卡车花塞满那间小小的佣人房?
他的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也说不好,秋杳就很喜欢花。”
陈柯桥给他出主意,“那简单啊,你可以表白的时候直接给她送一车花,正好快秋假了,你可以把她约出来啊,让她感受到你澎湃的爱意。”
场所、道具、方式……
程斯聿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怎么才能万无一失,怎么才能让她点头?
他烦躁地伸出手,用力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原本打理得不错的发型被他薅得有些蓬乱。
“我还没想好怎么正式表白,很怕被拒绝啊。”他闷声道,语气懊丧:“感觉她对我好像有点意思,但又因为很多原因不想真的和我在一起。”
陈柯桥:“因为她妈妈?”
自从上次他在园艺课确定程斯聿喜欢秋杳以后,陈柯桥就和他打听清楚了两人的来龙去脉,自然也知道秋杳的妈妈在程园当保姆。
“有一部分原因吧,”程斯聿叹了口气,“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玩玩而已,秋杳估计也怕这个呢。”
陈柯桥故意拖长了声音,逗他:“那你呢?你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怎么可能,我是真喜欢她!”
程斯聿觉得无法置信,在陈柯桥眼里自己竟然是个随意玩弄女生感情的渣男吗?
“那正好,你不是想申请英国的大学吗?到时候和秋杳在一块了,等她高三毕业,也和你一起去呗。”
德瑞每年都有为期半个多月的秋假,很多高三学生会在这期间提交出国留学的材料,然后前往学校面试。
程斯聿成绩一直都很好,出国读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起这事,程斯聿语气低落下去:“我还没跟我爸说这事儿呢,也不知道秋杳她愿不愿意。”
他随手把外套脱下来,然后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有些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秋杳还没来,他的嘴角耷拉下来:“我是不是逼她太紧了,喜欢的太明显了。”
陈柯桥伸手拍在程少爷的背上,然后摇头轻叹:“唉,长这么帅有什么用,还是一样要吃爱情的苦。”
王子先动了心(二更)
“学长,那个,我们可以坐你们旁边吗?”
秋杳说出口,觉得这问的实在是矫情,造作。惶惑不安,又心酸甜蜜,小女生的心思太折磨人。
程斯聿和陈柯桥同时点头,把放在旁边占座的书包拿了起来。
“本来就是给你占的。”
少年的声音有点低,很有磁性,通过空气传到她的耳膜,感觉黏糊糊的。
夏梨坐在秋杳旁边,佯装不满道:“还有我呢,学长,你这丝毫不顾及同学情谊,眼里只有我们杳杳了。”
秋杳:“……”
她脸颊微热,轻轻拽了她一下:“别说了……”
两个女孩便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程斯聿听不清内容,只看到秋杳的发尾随着她说话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他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了挪身子,让两人的肩膀轻轻地抵在了一起。
三十厘米的安全距离,在他刻意为之的小动作下,瞬间缩减为零,她的发尾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秋杳正说着话,忽然感觉到手臂旁传来的温热触感,她微微一怔,侧头才发现程斯聿不知何时靠得这么近。他正垂眼看着她,目光专注,好像在研究她唇边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秋杳,”他开口,声音很近,“要不要吃面包?”
“不要,中午吃得很饱。”
程斯聿却已经把“面包小山”从书包里拿出来,推到她面前:“都是新出炉的,你和夏梨挑喜欢的尝尝?”
陈柯桥立刻在旁边掐着嗓子起哄:“学长~还有我呢!一点都不分给我啊?”
夏梨也跟着笑起来。秋杳的脸又红了,程斯聿则毫不客气地给了陈柯桥一记手肘。
夏梨看着好友绯红的脸颊和程斯聿那几乎粘在秋杳身上的眼神,两人之间那种拉丝般的暧昧氛围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觉得有趣极了,把秋杳拉近些,确保对话不会被旁边的人听去。
“喜欢他?”她悄悄问。
秋杳沉默着。
夏梨纯粹只是想调侃下好朋友,她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什么难以回答的,答案必然是否定,她觉得秋杳不会承认的,毕竟在她过往的盘问中,秋杳都在说讨厌程斯聿。
………
“喜欢。”过了几秒钟,秋杳盯着蓝莓面包说。
?喜欢什么,喜欢这些面包还是程斯聿。
喜欢程斯聿?”夏梨不可置信地确认。
嗯。”秋杳并不犹豫,点点头。
十七八岁的心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悄无声息。
老师们总说这是“不合时宜的错误”,所以他们也曾在懵懂中疑惑踌躇,反复试探确认这份心意的重量与真伪。她也曾试图否定,但心跳不会骗人,每一次与他相处的瞬间,加速的悸动,都真切地源于他,仅此而已。
夏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之前觉得,秋杳是那种喜欢而不自知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
争吵(三更)
傍晚,天气转凉,程斯聿照例去高二教学楼下等秋杳。
他从不上晚上的辅导课,自打两人开始坐一辆车回家以后,程斯聿每天都会过来等秋杳放学。
教学楼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如果人少的时候,她会和他并排走出去。
有个秋杳同班的女生路过,她之前经过时,就看见程斯聿在那等人,他个子高高大大,外形条件优越,整个人又拽又酷的样子,自然很吸引人的目光。
现在她下楼来倒班级垃圾,对方还等在那,女生没忍住走过去,面颊微红,“学长,你是在等秋杳吗?”
两人时常在学校一起出现,又背过同款书包,不少学生传两人是一对,但是出去恶意造谣的人毕竟是少数,这种传言几乎没有捅到正主面前过。
程斯聿眼皮都没抬,神色很淡,喉音低应:“嗯。”
看着他的表情,女生也按捺住好奇,如实道:“她下课就走了,我是我们班最后留下的。”
女生离开后,程斯聿垂下眼睑,给秋杳发去消息。
【去哪里了。】
没有回复。他蹙起眉,直接拨电话过去,响了许久,无人接听。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开始盘旋,他又立刻打给家里的司机,得到的答复是秋杳并未过去。
程斯聿是个会对秋杳所有事产生胡思乱想情绪的人,他想起上次外教的事情,很熟悉的恐慌感袭来。
他跨上自行车,立刻在校园里寻找。
————
与此同时,秋杳正有些懊恼地站在一片略显陌生的办公楼区。
德瑞的校园很大,新老建筑交错,她要去给秦教授送一包草木种子,却不熟悉这边办公室的分布,绕了两圈差点推错门。
天色渐暗,走廊里的标识看得不太清楚,她准备给夏梨发消息求助。
没成想却在路口碰到了周扬安。
他对这片很熟悉,看着有些茫然的秋杳,低笑了两声:“你走岔了,秦教授的办公室在另一边。”
秋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啊,我不太熟悉这边。”
周扬安笑得更温和了些:“没事,我正好顺路,带你去吧。”
秋杳心里很不情愿,她已经察觉周扬安的心思,不想有过多牵扯。但想到程斯聿和司机可能会等她,她又不想耽误时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谢谢。”
路上,周扬安试图找话题闲聊:“看你出来时穿得不多,冷吗?”
今晚气温确实有些下降。
秋杳有些惊讶他的细心,回道:“啊,对,我校服外套在教室呢。”
周扬安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秋杳。”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喊她名字。
秋杳循声望去,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什么。
周扬安转过身,正面看着她,昏黄的日光将他清淡的眉目照得温和。
“冷的话,要不要穿我的外套?”他开口,语气却似乎意有所指。
秋杳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不用了,谢谢,我送完东西就回家了。”
冷战(一更)
程斯聿觉得,秋杳单方面和他开启了冷战。
白天,两个人还坐在一个车里上下学,但是气氛已经不像从前,秋杳塞着耳机埋头刷平板上的单词,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几次假装调整坐姿,视线扫过她平静的侧脸,都像撞上一堵沉默的墙。
上游泳课的时候,秋杳早就已经学会了游泳,和夏梨在隔壁水道笑闹,他故意在她旁边重重划水,制造出巨大动静,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个转身,留给他一池逐渐平复的波纹。
甚至有一次,他们在学校的智慧超市碰到,
有夏梨和陈柯桥插科打诨,气氛本该缓和。陈柯桥嬉皮笑脸地揽过程斯聿的肩膀,对两个女生喊:“赶紧的,少爷请客,选贵的。”
程斯聿不置可否,余光却看到秋杳自己打开手机扫码支付。
他站在一边,落寞地低着头,从裤袋摸出手机,摁亮屏幕,看着微信好几天没聊天的置顶头像。
等他再抬头,秋杳和夏梨挽着手拐过货架消失,只留给他一片空荡的过道。
头顶上是冷气口,吹得他头发飘动,心也凉凉的。
到了晚上,他带着后街的板栗饼,去园子里找秋杳想要和好,她正好好地浇花,看见他了,放下水壶立马掉头就走。
程斯聿提着纸袋站在原地,像个狼狈的傻瓜。
每天早上醒来睁眼,想到和秋杳还没有和好,就又一直郁闷到晚上。
他有很?多的话要跟她说,也有一句话想问:
[你是不是又开始讨厌我了。]
但这话他没法问,因为他不想听到“是”这个回答。
他只好安慰自己,也许秋杳只是小发雷霆生他几天气,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柯桥说他没出息,吵架了不主动道歉,也不会讨女生欢心,可他心里同样憋屈,忍不住跟好友开始发牢骚,为什么秋杳总是显得那么不在意他呢。
陈柯桥看着焦头烂额的程斯聿,收敛几分玩笑,开始认真出谋划策:“感觉秋杳不是那种耍性子的女生,还是比较好哄的,她喜欢什么,你买买买就完事。”
程斯聿摸着下巴思考,她最喜欢花,但是秋杳每天都自己种。程斯聿生怕适得其反,万一他送被折断的鲜花,会让秋杳觉得他又上次踩踏草坪一样,不尊重植物的生命。
陈柯桥又说:“你还可以请她吃饭,或者看她缺什么呗,我爸在海关那边遇到事就请人吃饭,送点烟酒的,吃喝完啥事都解决了。”
程斯聿说不太行,第一是因为她妈做的饭太好吃了,他俩天天吃着许崧蓝的手艺,觉得外面的东西不过尔尔,第二是秋杳现在根本不给他可以开口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看她每天背起那个旧的帆布书包,程斯聿虽然觉得秋杳这次真的是生他气了,都不愿意和他背同款了。
但仍然忍着心痛,在网上订了个又新又贵又漂亮的书包送到她面前,秋杳只看了一眼,客气又疏离:“谢谢,但无功不受禄。”
程斯聿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原来秋杳比他还难哄,生气起来是软硬不吃的铜墙铁壁。
———
陈柯桥的提议失败,搜肠刮肚又出主意道: “我看网上都给喜欢的女孩子抄那个上林赋,织手工花毯什么的,也许秋杳会喜欢这种有心意的手工道歉礼物。”
于是,在秋假前夕,程斯聿熬了几个大夜,对着视频笨手笨脚地织出一条渐变粉色的手工毯子,边缘还缀了几十朵歪歪扭扭的茉莉花。
他满心忐忑地把毯子捧到秋杳面前,秋杳看了看,语气平静无波:“谢谢你。但随便收暧昧男生的礼物,会让人误会我在吊着你。”
程斯聿彻底没辙了。
脆弱的她
清冽的香气忽然逼近,无孔不入地钻进呼吸。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秋杳被迫仰起脸,视野里只剩下他绷紧的下颌线与缓慢滚动的喉结。
两人之间其实还留着最后一丝克制的距离,直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明显的隐忍,拂过额头。
“你想做什么,又要强吻我?”
她瞪人的时候睫毛忽闪着,像两把小刷子,不受控制地轻颤。
程斯聿指尖拂过她的眼角,随即捏着一根掉落的睫毛递到她眼前。
……
气氛瞬间怪异起来。秋杳看着他的眼睛,炽热难耐,仿佛要把她的脸烧穿一个洞。
她别开脸,低声嘟囔:“幼稚。”
程斯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里横冲直撞的焦躁感,声音平静下来:“我说过的,不会强迫你。”
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总是清凌凌的眼睛此刻蒙着倔强,黏住他的视线。
“让我抱一下,行不行?”男生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手臂向前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笼在身前,“好多天没抱了……是我不对。可我难受得快疯了,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高兴一点……我自己也一点都不好过。”
秋杳嘴硬着:“谁说我不开心的,我开心死了。”
他仔细看她,昏暗光线下,她脸上那点强撑的表情骗不了人,明明就是不痛快,却又非要装作若无其事。
程斯聿心头像被暴雨浇过,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明白她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但情绪却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低声说:“秋杳,我们先不吵了,好不好?不敢求你立刻原谅,但不要彻底不理我啊。”
秋杳白着脸推开他,依旧反唇相讥:“汽车撞墙你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现在犯错误你知道悔改了?”
“……额。”
“是是是,怪我那天犯混了,你等我慢慢哄你,偶尔给我个笑脸就行,成天板着脸不跟我讲话,我好伤心。”程斯聿很小心地陪笑了两声,情绪没有任何被指责的不耐,就像乍暖还寒后地面蒸腾的雾气,渐渐熏了秋杳的脸。
只因为他现在竟然学会了低头,秋杳心里那些紧绷硌人的自尊心,微微松动了一点。
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她想勉强扯个笑,最终却只是像只受伤的小刺猬一样沉默下来。
程斯聿复又把她搂进怀里,她终于抬起手,狠狠地打在程斯聿的背上,趴在他肩头,情绪敏感,小声地啜泣起来。
“程斯聿,我不要原谅你。你的道歉一点都没有诚意,你心里根本不觉得我应该生你的气。
“对不起,”他收紧了手臂,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是太想你在乎我了。”
“你的在乎,就是要我承担你的脾气吗?”
夜风渐起,带着入秋的凉意穿透单薄的衣服。察觉到秋杳手心的冰冷,程斯聿立刻脱下外套裹住她。秋杳想挣脱,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你上次说永远不会让我伤心的。”秋杳的声音闷在程斯聿的胸口。
“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尊重你。”程斯聿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
“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冷。”程斯聿摩挲着秋杳腕间的珍珠手链,她虽然在生他的气,但是没有摘。女生的手腕纤细,薄薄的皮肤底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像是在像他显露柔弱感。
他突然在那一瞬间就想通了,秋杳是否在意他,是否讨厌他,这些在她的眼泪前根本不值一提。
英雄主义(二更)
程斯聿走的很急,但是抱得很稳。
他将秋杳放在铺着柔软布料的大床上后,秋杳侧过身,下意识蜷缩起来,像回到母体的婴儿,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她肚子不断传来的隐痛。
程斯聿调高了空调暖风,坐在床沿拿出手机,低头搜索生理期的注意事项。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男生的眉心微微拧着,叮嘱秋杳:“闭上眼睛先歇一会儿,”
秋杳没说话,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去倒热水。需要布洛芬吗?药箱里有。”
秋杳刚软了一点的眼睛又倔强起来,握着一张他刚才给?她的擦脸手巾,手指捏着一角来回滚,将光滑的布料捻得发皱。
“我妈还在房间里等我,你把我送回去,她会照顾我。”
程斯聿没理这句话,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贴上了秋杳的脸颊,试探温度。
他掌心的暖意熨帖着皮肤,太舒服了,秋杳闭着眼,睫毛轻颤,竟下意识伸手压住他的手背,无意识地用发凉的脸颊蹭了蹭那点儿温暖。
是柔软的,细腻的触感。
她莹白的肌肤在手心里轻轻磨蹭,细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能清晰地感知到凸起的腕骨和青筋。
程斯聿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漆黑的眼睫,掩住翻涌的眸光。
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她用这只手上下摩挲,帮他射了出来,他的身体开始近乎条件反射似的筋挛反应。
——
秋杳蜷缩着躺了一会儿,似乎姿势不舒服,缓缓睁开眼,仰起脸望他,眼神有些迷茫,轻声唤道:“程斯聿。”
她的脸颊连着眼周都泛着红,声音很轻,缠绕在唇齿间,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缱绻。
“嗯。”他应着,转身从抽屉拿出暖宝宝,撕开包装,隔着她的衣料小心贴在小腹,又将她的手腕轻轻掖回被子里。
“程斯聿。”她又叫了一声,好像只是无意识地重复,依赖着这个名字。
“我在。”
“前天,我本来想过来帮你拼模型的,”她声音断断续续,很轻,借着扶他小臂的力道慢慢从床上半坐起来,另一只手撑住床垫,身形还有些不稳。
她的目光望向书桌上完成大半的模型,像在对他解释,又像在说服自己。
“我做事情喜欢有一个最好的结果,”
此刻两人都冷静下来,她的话也多了几分娓娓道来的平静。
“拼模型是,学习也是,游泳是,兴趣爱好也是,所有事情都是我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程斯聿将接好的温水放在杯子里,递给她,“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做事情很认真。”
秋杳低着头,给他一个乌黑的发顶。
生理期的脆弱和多思让她放下了几分连日来的倔强,冷战和争吵带来的委屈和后怕浮现。
她忽然觉得,那些坚持和骄傲,在两人之间的不开心面前,似乎也变得没那么不可逾越了。
她吸了口气,声音更轻了:“我希望我以后做的事,都能心想事成,而不是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却又被放弃,半途而废。”
“可是我怎么才能心想事情呢?”
风波
没过几天,到了秋假前的统一大测验,三个年级同一天开考。
程振邦难得抽出空,自作主张开车送两个孩子去学校。
车内氛围起初平淡,等红灯间隙,他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安静坐在后座的秋杳,随口起了个话头:
“秋杳啊,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具体哪一天来着?”
“是……”秋杳刚开口,还没说完,旁边的程斯聿就立刻接过话,了如指掌地熟稔道:
“九月初六,农历的。还剩整整一周。”他说完,还不忘微微侧头向秋杳确认,“对吧?你过农历生日。”
秋杳瞥了眼前座程振邦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程斯聿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往秋杳身边倾了倾,手搭在中控台。“考完试就放秋假了,正好,我们出去玩儿,顺便给你庆生,地方你定,想去哪儿都行。”
程振邦从后视镜里睨了儿子一眼,看他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把秋杳带出去的样子,心里默默嘀咕:殷勤又不值钱的死样子,到底随了谁。他关心秋杳,多少是看在许崧蓝的面子上,爱屋及乌。
这小子这么起劲又是为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介入对话:“哦,秋假啊,叔叔最近也不算太忙,要不我带你们出去转转,放松一下。”
顿了顿,男人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咳,我再把你妈妈也叫上。”
秋杳一听,连忙摆手:“啊不用了叔叔,太麻烦您了!我其实打算……”
“爸,”程斯聿立刻嫌弃道,“得了吧,你不就喜欢穿个裤衩子跑海边晒太阳看新闻吗,我不同意,我们自己玩更自在。”
程振邦挑眉:“你自己?”他冷笑了两声,随即道:“你驾照考出来了吗,打算带着秋杳是去挤高铁还是挤地铁?”
“我可以让家里司机送我们。”程斯聿反驳得理直气壮。
“那合着我不能当司机?”程振邦慢悠悠地问。
程斯聿抱臂往后一靠,点点头:“不能,我没办法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有代沟,压强大。”
“好,有骨气。”程振邦也不恼,反而笑了,“那行,今晚你就从我的半山别墅搬出去,顺便我把你那几张副卡也停掉。这下彻底不用跟我呼吸一片空气了。去深水埗或者旺角租个?房,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压强,呼吸一下隔壁炒菜的油烟味。”
程斯聿:“……”
程振邦乘胜追击,继续调侃儿子:“哦对,我忘了,现在那边一个鸽子笼似的房间月租都得三四千港币。看来你只能去老道那个天桥底下睡觉了,我听说那边景观不错,冬凉夏暖的,还能欣赏夜景。”
秋杳夹在这父子俩一来一往的拌嘴中,简直插不上半句话。她张了张嘴,想起妈妈提过秋假可能要回宜南老家看看的事,本来想说出来,结果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给她留缝隙。
红灯变为绿灯,程振邦启动车辆,车里再一次恢复安静。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吃瘪又强装镇定的侧脸,和秋杳那一脸无措但是忍不住想笑的表情,心里算是门儿清了。自己儿子那点小心思,简直跟透明的一样挂在脸上。
虽然还没完全确定,但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对于秋杳这孩子,他没什么偏见,许崧蓝教出来的女儿,性子是好的。
至于家世门第,他程振邦自己选伴侣都没拘泥这些,更不会古板到去干涉儿子。
只是看着程斯聿那副毛头小子急于表现又别别扭扭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忍不住想刺他两句。
——————
上午的考试科目是“全球视野与批判性思维”,题目量大且难,在英语班的科目总分里分值占比很大。
开考前的走廊里,不少学生在临阵磨枪。夏梨和秋杳不在同一个考场,两人抓紧最后一点时间,靠在墙边,低声复习着关键的术语概念和作文模板。
求之不得
考试结束的铃声余韵未散,学生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考场涌出。夏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的秋杳,她快步走过去,侧身挽住好友的胳膊,顺着人潮往外走。
“杳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夏梨关切地问。
秋杳摇摇头,抿了抿唇,将考场里发生的事情,包括有人诬陷和老师的调查,低声细细说了一遍。
越说,她的声音越低。
夏梨听完,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肯定又是那个赵伟对吧,他是不是有病啊?造谣还不够,现在居然玩这种阴招,太可恶了!”
她看着秋杳苍白的脸,强压下自己的怒火,用力握了握好友的手,“别怕别怕,老师肯定会调查清楚的,一定会还你公道,这种烂人不值得影响心情,接下来还有考试呢,咱们先专心考试,考完再收拾他。”
秋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夏梨的愤怒和支持让她冰冷的手心回暖了一些。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考试,她不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就被打倒。
两人走到校门口,夏梨的家长已经等在那里。和夏梨道别后,秋杳独自一人去了三食堂。食堂里人很多,她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点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不知味地吃着,心里的郁闷挥散不去。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Lazy Dog”的头像,指尖在“拍一拍”功能上戳了戳。
屏幕立刻显示:【你拍了拍“Lazy Dog”的脸说:woc这是哪个大帅哥!】
看着这行字,秋杳仿佛想象出程斯聿自恋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驱散了一点点。
———
高三的考试比她们晚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程斯聿刚和陈柯桥走出考场,拿出手机就看到了秋杳的“拍一拍”,嘴角勾起。他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在哪儿呢?”他问,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在三食堂呢,已经快吃完了。你们就近吃吧,别跑过来了,下午还有考试呢。”秋杳不想他折腾。
程斯聿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距离和时间,然后说:“行吧。那你吃完先回寝室休息一下,别多想。晚上回家,我给你带好吃的。”他的语气异常正经,平时她一不开心,他就说给她买好吃的,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但秋杳此刻心情低落,只是勉强扯起嘴角,声音有些迟钝地应道:“好。”
又沉默了下,在这种感到孤立无援的时刻,她忽然生出了倾诉的欲望,想从他那里汲取一点点力量。“程斯聿,”她声音轻轻的,“我可能……这次没考好。”
她没敢跟程斯聿说这件事,也没敢想更严重的后果。
电话那头传来他轻松笃定的声音:“没关系啊,世界上的考试可太多了,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
食堂窗外阳光正好,秋杳看着外面的校园,突兀地轻声问:“你说,为什么你的成绩一直都那么好?看起来好像总是很轻松。但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后还是搞砸了,该怎么办?”
她的语气里满满的落寞和迷茫。
程斯聿握着手机,走在林荫道上。
他回想起自己的学习经历。坦白说,他确实没觉得学习是多困难的事。
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和从小到大的顶级教育资源让他能轻易地抓住重点,举一反三。
刷题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梳理和验证思路的游戏,他早已习惯了周围人的惊叹和夸奖。对他而言,取得好成绩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秋杳刚刚来港城,一切都很陌生,鲜少受到夸赞,没人肯定她的资质,所以才会在这一刻感到迷茫无助吧,甚至会因为考试可能没发挥好而开始责怪自己。
和秋杳相处久了,经过上次的争吵,程斯聿已经渐渐学会站在秋杳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程斯聿正色,隔着手机屏幕,换上笃定真诚的语气,“你可以的,秋杳。”
意中人(二更)
秋杳没想到,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午休时间迅速发酵,被几个高二男生发上了德瑞国际高中的企业微信大群。
这个没有老师的三校生大群,流量极大,每天充斥着各种校园八卦和吐槽。一条近乎指名道姓的帖子被顶到了最前面:
【高二英语班的秋同学,你要点脸吗?!都知道这次期中成绩直接关系下半年的校内推荐名额,自己没本事争第一,就带激光电子笔作弊?】
底下迅速堆起高楼,加之有人拱火,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跟着起哄:
「真的假的?之前那个外教Collins,不就是她勾引未遂反被举报才走的吗?」
「等等,没证据别乱说吧…」
「怎么没证据?她笔袋里那支电子接收笔被监考老师当场揪出来的!她还不认!」
「一个转校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进来的,现在为了成绩真豁得出去。」
「她不是跟程斯聿走挺近吗?还背同款书包来着。」
「楼上别带程斯聿,早八百年不同款了OK?少爷看得上她?」
「姓秋的还能有谁啊……高二不就那一个?」
「高一学妹弱弱举手,到底是谁啊,好奇死了!」
「还能是谁,高二国际英语班的秋杳呗。」
起先秋杳并不知道群里正在上演这场针对她的审判。直到走在去考场的路上,她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异样,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打量,让她不免芒刺在背。
她打开手机,看到不断跳出的群消息和好事者直接艾特她的名字,一条条不堪入目的指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午休结束的铃声敲响,下午的考试正式开始。秋杳坐在座位上,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她一中午没有睡觉,此刻大脑一片混乱,试图集中精神读题,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在想这件事情。
她几乎能想象出坐在后面的赵伟,此刻脸上那副得意又猥琐的笑容。
她现在太清楚他对自己的恶意了,从转学来的第一次考试开始,他就开始毫无缘由的排斥和贬低和诋毁。
事实已经被扭曲成最不堪的样子,即便她心态再好,当这些恶意的谣言像无数把淬毒的利刃从四面八方飞来时,她也无法做到完全不受影响,正常发挥。
漫长的两个小时终于熬到结束。交卷铃响起的瞬间,秋杳几乎虚脱,一口气堵在胸口,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弹。
夏梨考完后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看到秋杳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里一紧:“杳杳,你没事吧?”
秋杳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夏梨,看到了还坐在座位上,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挑衅笑意的赵伟。
是的,他得逞了。
他成功扰乱了她的心神,影响了她的考试。就算最后学校调查清楚还她清白,但谣言已经传开,在很多人心里,她秋杳就是一个为了成绩不择手段的人。
这个污点,或许会伴随她很久。
夏梨见秋杳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那样清晰的恨意和决绝,她拿起手机赶紧联系陈柯桥,然后慌忙拉住她,忐忑地不行:“杳杳,别冲动!等程斯聿他们来了再说!他们肯定有办法……”
秋杳轻轻拨开夏梨的手,将自己的书包递给她,声音平静:“你放心,我不动手。”
她的眼神看向赵伟,“但我必须去问清楚。事情闹得这么大,在老师正式找我谈话之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让他亲口承认。”
造谣容易,辟谣难。
她不爱在学校里惹事,只想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但这不代表她会任由别人一次次地践踏她的尊严,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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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程斯聿关门后,大家齐刷刷地转向秋杳,都在好奇她会说什么,陈柯桥和夏梨,甚至听说了情况的林梦薇也赶了过来,他们互相交换了下担忧的眼神。
有人?不嫌事大地跟着起哄,有男生就哼笑了一声,冷飕飕地看着秋杳说:“看吧,她心虚,搬救兵来了。”
——
原本讨论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秋杳转头看向说话的男生,她甚至不认识他,不明白他为何对她有如此恶意。
但她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只是抿了抿唇,将视线转向紧闭的杂物间门。她相信程斯聿不会冲动,可以处理好这种信任隐隐让她的心情安定下来。
————
而程斯聿最终也没有真的打人。
他反手关上门,外面的讨论声被彻底隔绝。杂物间的空气中全是灰尘和旧物沉闷的气息,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进来,投下斜斜的光柱。
他并没立刻说话。松开揪着赵伟衣领的手,然后随意地靠在了堆满体育用品的铁架旁,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已经开始发抖的男生身上。
赵伟踉跄了一步才站稳,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脸色煞白。网址不迷路po 18a b.co m
他强撑着想要维持一点气势,但声音颤抖:“程…程斯聿,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程斯聿闻言,轻轻笑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刚才因为扯拽的动作而卷起的袖口,闲闲散散,语气平淡:
“打你?”他抬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太不划算了,还容易留把柄。”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伟瞬间联想到无数种校外解决的可能性,恐惧袭来。他是不是打算以后找人堵他。
赵伟的腿开始发软。
程斯聿却往前走了半步,没什么剧烈动作,语调懒散松弛。“赵伟,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对吧?靠着给几个楼盘的项目做分包供应?”他精准地报出了赵伟家的老底。
赵伟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家那点生意,简直就像一只随时能被碾碎的小舢板。在港城地产圈,谁不知道程振邦的名字。
程斯聿不需要他回答,继续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下去:“我记得,西岸新区那个项目的供应商预审名单里,好像有你们家公司?材料是不是还压在我爸助理的桌子上等着批呢?”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爸最近是不是还在拼命巴结城投的李总,想拿下新体育馆的建材单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赵伟头晕眼花。他家的命脉,他父亲低声下气维护的关系,在程斯聿口中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揭露出来。
“你说,”程斯聿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果我爸,或者李总,或者其他任何跟你家生意有关系的人,不小心知道了他们家合作伙伴的儿子,在学校里是个惯于造谣生事。诬陷同学,品行低劣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赵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他家里生意刚有点起色,全指望着这些大项目,如果因为他在学校惹的事黄了,他没办法去想后果。
“我没有,她自己要作弊的,”他还想狡辩,但声音在程斯聿冷淡的目光下,虚弱得连自己都不信。
“没有?”程斯聿直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上似乎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考场的监控虽然没直接拍到你放东西,但你和你那几个朋友考前考后嘀嘀咕咕,眼神交流,这里面都有。还有,企业微信群里那几个上蹿下跳的你的同学,你也不想他们被牵连,反过来报复你吧?”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的赵伟身上:“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嘴硬。我保证,不出一周,你爸会收到所有合作终止的通知,而且理由会非常充分,足够让你们家在圈子里‘出名’很久。你可以赌一赌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赵伟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别,求你了,别搞我家!”
程斯聿没理会他的哀求,继续说:“第二,你自己主动去找班主任和年级组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是怎么把笔放进秋杳笔袋的,怎么串通别人诬陷她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在校内公开向秋杳道歉,消除所有影响。”
“我选第二!我选第二!”赵伟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狼狈不堪,“我去说,我现在就去说,我道歉,我公开道歉。”
他真的没想到程斯聿会愿意和一个来路不明的转校生有牵扯,他脑热,觉得当时真是脑热毁人,也匪夷所思自己的行为为什么这么不理智,仅仅因为嫉妒秋杳。这下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程斯聿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想要抱头鼠窜的样子,眼里满是厌恶。他拉开杂物间的门,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
“记住你说的话。”他最后瞥了赵伟一眼,“考试结束,我要看到结果。如果做不到,或者再耍什么花样,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主动的吻
程斯聿推开杂物间的门走出来时,走廊上只剩下秋杳一个人安静地等着。她没去看仓皇逃窜的赵伟,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他身上,仔细上下打量着。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指关节处破了一小块皮,渗着点点血迹,在程斯聿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秋杳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袖口,问:“没事吧?” 她仰头看着他,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遍,“程斯聿,你没事吧?”
大概是刚才拽赵伟的时候,用力过猛,手背蹭到了粗糙的门框。程斯聿自己都没太在意这点小伤,直到此刻被她发现。
他看着她?,从秋杳明亮的?黑瞳里看见了焦急,担心。那一点点?疼在这一刹那忘记了,舌尖抵了下齿底,心里的戾气一下消散。
“没有打他吧,程斯聿,没有动手吧。”秋杳又问。
“没事,没有打他。” 他乖乖地点头,回答她的问题,语气近乎安抚,“我没动手,真的。” 他向她保证。
秋杳看着他手上的伤,眉头始终蹙着,声音低了下去:“你不用,不用为了我扯上这些麻烦的。” 她总觉得,因为她,让他卷入这种糟心事,是她的不对。
程斯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她,语气认真:“什么你的事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喜欢你,难道就只是嘴上说说,然后看着你被人欺负什么都不管吗?”
秋杳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暖得发胀。她只能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程斯聿说完也就没再说话了,她只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睛,目光再一次相遇,两人的瞳仁里清澈澄净,灼灼映着对方的影子。
对视不过几秒,秋杳便率先败下阵来,耳根发热,重新低下了头。她依旧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程斯聿应道,声音温柔。
—————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大约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给校园里的一切都镀上了柔光。
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旁边就是学校里的小湖泊,再往前一段,能看到江面上悠然划水的黑天鹅。
晚风带着湖水微润的气息拂面而来。
秋杳始终没有松开牵着程斯聿衣角的手,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侧。不知道是因为走路,还是因为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和手心都在发烫,甚至渗出薄汗。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走慢一点。程斯聿顺从地放慢了脚步。
他现在似乎心情极好,尽管手背上还带着伤,但眉眼间却焕发着轻松愉悦的神采,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哥。
目光时而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时而又转回到身边女孩的侧脸上。
“秋杳,” 他忽然停下哼唱,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
秋杳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害臊,睫毛颤动了一下,“嗯?”
程斯聿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哑的嗓音全是诱哄,滑进她的耳朵里:“老是扯着衣角,我都感觉不到。能不能直接牵手?”
秋杳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程斯聿的手掌立刻覆了上来,握住了秋杳微湿的手。她的手指纤细,被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完全包裹住。
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松开手,仿佛全然忘记了这回事,秋杳只是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他,小声嘟囔:“怕你的手疼,还有伤呢。”
程斯聿捏了捏她的手指,笑得浑不在意:“这点小伤,早没事了。”
稀世珍宝
深秋的港城夜晚已带着凉意,秋杳只穿着一层校服和里衬,指尖在风里发冷。
程斯聿的手很大,很快又伸过来,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个暖炉。
秋杳眨了眨眼,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些,两人慢悠悠地走着。这个姿势让她心生安全感,她便顺势将另一只手也挽上他的手臂。
[程斯聿,要不要在一起,做我的男朋友。]
现在由她来跟他说这个,会不会有些不矜持,会不会很唐突,秋杳忍不住陷入沉思。
她踌躇了几秒钟,正要开口说什么,轰隆一声闷雷炸响在天际,雨点急速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南方的雨经常突如其来。雨势迅速变大,从最初的滴滴答答转眼成了倾盆而下,路旁的树枝在风雨中剧烈摇曳。
他们快步跑向等候的车子,司机早已调高了车内温度,并递来干燥的毛巾。
就这片刻的工夫,秋杳颊边的碎发已经湿透,紧贴在肌肤上。程斯聿的外套在为她挡雨时也浸透了水,校服上深浅不一的水迹渐渐晕开。
雨珠顺着程斯聿清晰的下颌线滴落,他接过毛巾,先给秋杳擦了擦头发和脖子,才顾得上自己。
车窗外已是暴雨如注,夜色深沉,雨水在路面汇聚成流。对街的霓虹灯在雨幕中化作朦胧的光晕,为车内投下光影。
程斯聿的目光顺着隐约的光线,逐渐掠过秋杳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衫。
薄薄的衣料紧贴肌肤,透出底下内衣的轮廓,是肉粉色,或者是浅粉色。
程斯聿的脑子里开始猜想她的内衣颜色。
秋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用手臂遮掩,心跳如擂鼓。
“把扣子扣上。”程斯聿目不转睛看着她,声音很低。
“…嗯…”秋杳声?音更小了,手指盖上去,一颗一颗拧扣子。
程斯聿顺着她?的手往下扫视,视线直勾勾顿在她的胸前,乳沟那一道线格外明显。
秋杳的耳尖感觉在烧,“别看我了。”
程斯聿喉结滚动:“好,那回去看。”
……
回到程园时,暮色已沉,程振邦与许崧蓝都不在,管家为他们开了门便悄然离开。空旷的客厅里,只有窗外渐密的雨声填充着寂静。
一道惊雷滚过,又有风打过落地窗,一股脑地钻进秋杳的耳朵里,她微抖,却感觉对面的男生似乎往她的方向挪近了一步,手臂试探地搂紧她的腰。
“这么凉,害怕吗?”程斯聿感知到她身上的温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秋杳攥紧手里的书包袋,如此情形,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暧昧形容。
“你在抖。”他又说。
“嗯。”没有下文的回答,她轻应着,这一个字仿佛打开了一扇未曾言明的门。
秋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咬着唇同他对视。
程斯聿半垂着眼睫,看着她,觉得她眼珠子直盯他的楚楚可怜模样分外迷人。
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和她见面,也是雨天,她穿着裙子第一次来到他家,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在一起(二更)
程斯聿见秋杳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先是去浴室取了条干净毛巾,又走回床边,轻轻掀开被角。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沿。
“脚这么凉,也不知道穿鞋。”他低声说着,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脚趾上。
秋杳揪着被角,没话找话:“头发和脚还湿着,会弄湿你的床单。”
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程斯聿翻身上床,先是低低应了声,随即倾身过来,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用毛巾细致地擦拭着水滴。
“先给你吹干。”
吹风机就放在床头柜上。程斯聿取来后,很自然地将秋杳揽入怀中,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在他两腿之间。这个姿势让秋杳完全被笼罩在男生的气息之中,却不会感到压迫。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两人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秋杳舔了舔唇:“一会儿自然干也行。”程斯聿已经打开风筒:“发根不吹透,睡觉会头疼。”
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一缕一缕撩起,慢慢地抖散。他的动作很娴熟,力道恰到好处,偶尔指尖擦过头皮,但不会牵动发根。
秋杳渐渐放松下来,乖乖倚着程斯聿,眯着眼享受大少爷意外又周到的服务:“没想到你还会帮人吹头发。”
“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吹头发是什么技术活吗?”
“你没有扯到我的头发,很舒服。”
程斯聿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那你考不考虑让我给你吹一辈子?等老了手没劲了,我再帮你洗头。”
秋杳撅起嘴,半是撒娇地说:“非得等老了,现在就不能帮我洗吗?”
“也行,帮你洗澡都行。”
秋杳嗤他:“臭流氓。”
程斯聿把吹风机关了,用头蹭着秋杳的脖子。
“哪里臭了,一点都不臭。”
秋杳被他的气息弄得有点痒,没忍住笑,缩着肩想往旁边躲。
程斯聿哼笑了声,固定住怀里的人,灼灼看她:“得做我老婆,做我老婆,什么都帮你干。”
秋杳耳尖泛红,眼神飘忽地装傻:“胡说什么呢……我们这才到哪儿跟哪儿。”
他挑眉,语气不太正经:“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我得好好向我未来老婆学习,她不会的、她累的,我都替她做。”
秋杳轻咳了声,故意道:“你可是大少爷,帮一个保姆家的女儿做事不会很委屈吗?”
她有意试探二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又随时准备缩回的蜗牛。
程斯聿晲了她几秒,上手掐住秋杳软乎乎的脸蛋,用粤语低声道:“你个冇心冇肺嘅妹钉。”(你个没心没肺的傻瓜。)
见她一脸茫然,他笑着用普通话解释:“我是说,你还没点头做我女朋友,我哪有资格委屈?只好兢兢业业,努力表现……万一你哪天不高兴了,”他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到脸颊,语气满是珍视的郑重,“随你怎么罚我,打我都行。”
“秋杳,你不要多想那些事,所有的问题我来处理,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然后让我在你旁边就好。”
秋杳回过头,程斯聿已经靠得这样近。转身的刹那,便直直撞入他眼睛中。
她甚至能看得清他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在颤动,在摇晃,最终定了下来。
他在告诉她,他是这段关系里的下位者,而他凝视她的姿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刻薄无知,却像虔诚的信徒,在仰望他唯一的星辰。
闪送20分钟(微h)
程斯聿俯身,把秋杳的脸抬得更高,秋杳的身体原本就歪倒在他怀里,一下没撑住平衡,仰着脸被他按在了床上。
乌黑的长发在床单上铺散开来,衬得她裸露的脖颈愈发白皙。两人?的视线近在咫尺地相对,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秋杳穿的是他一件白色的衬衫,薄软的面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姣好的曲线。
程斯聿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垂落,松垮的衣领间露出分明的锁骨。
空气中显得格外安静。秋杳仰头看着他沉沉压下来的锋利眉眼,感受到某种暗涌在发酵,胸口的跃动一下比一下清晰。
“你……”她才开口,就被他封住了唇。
这是一个急促而深入的吻。秋杳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是他常用的那款柑橘调沐浴露的味道,此刻却因着她的体温,氤氲出独特的甜香。
程斯聿沉醉地呼吸着这份气息。喜欢的女生用着他的沐浴露,此刻正躺在他的床上,被他笼罩在身下。
他将秋杳完全禁锢在怀中,深深吮吻着她的唇瓣,修长的手指寻到她的指尖,推到头顶扣住。
在渐渐迷离的思绪中,秋杳感觉到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回来时穿的那件湿答答的内衣,现下被程斯聿解开扣子拽去,胸前的风光袒露无遗,坠下的软肉形状浑圆,看起来柔软细腻,还有上面的粉嫩乳尖。
程斯聿对玩弄秋杳的胸已经轻车熟路,一捏一个准。
揉上她的双乳时,手劲大了点,秋杳嗔怪他:“轻一点,胀胀的……”
她蹙着眉,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寻常无法轻易看到的娇气,却没有丝毫拒绝之态。
程斯聿停顿了一下,捧起一边的奶乳,一口含住了顶端,他亲吻奶头时,舌头伸出来,绕着顶端的乳晕打圈。
秋杳情不自禁地仰起脖颈,迷蒙中想要看清他是怎么可以让她这样的舒服,全身止不住地泛起愉悦的战栗。
她刚偏过头,下巴就被他扣住。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他利落地褪去上衣,温热的唇再次压下,辗转吮吸着她的唇瓣。
秋杳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渐渐沉溺在这个吻中,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视线飘忽间,落在书桌前,夜灯温柔地照亮她为他拼好的那个模型,秋杳的心中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他们互相喜欢,所以才做着这样亲密的事。
周身萦绕着他好闻的气息,口腔里也尽是他的味道。秋杳含糊地呜咽一声,又被他更深地吻住。
窗外的雨势渐小,演变成她最爱听的节奏,如同某种乐器在规律敲击。玻璃因温差蒙上一层薄雾,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影,如梦似幻。
她已被这个吻撩拨得浑身发热。
————
渐渐地,秋杳的手探进程斯聿的衬衫里,顺着紧实的腹肌一路摩挲向下,不轻不重地揉着腰际。果不其然,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她想捏他的腰窝,指尖却游移到裤子拉链上,往下扒拉了几下,她就已经程斯聿大腿内侧微微搏动的血管。
温热的触感下,是蓬勃的欲望在跳动。
秋杳只觉得身体里仿佛燃起一团火,烧得她有些发昏了,脑子里的那根神经颤颤巍巍已经要断掉。
她的双腿已被他的膝盖轻轻抵开,但他却克制地停在那里,不敢继续探索。
秋杳决定帮他一把。
第一次(舔穴h)
等待避孕套送来的间隙,程斯聿却像是有正事要做。
看着身下人渴求的样子,程斯聿的手向下探去,摸到了秋杳的内裤,手指一拨,内裤被撩开,他的几根手指指微撑,就抵开秋杳紧并的腿根嫩肉,掌心很快感受到了她阴蒂涌出的动情潮意。
程斯聿顿了下,没想到她现在湿的这么快。
隔着已经濡湿服帖的布料,他的指尖沿着微微张合的细缝滑动,“湿成这样了,宝宝,你是不是就想我插进去干你?”
秋查羞赧地别过脸去。程斯聿低笑,指尖在穴径入口搅动,带出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再稍等一会儿,宝贝。”
秋杳感到自己格外动情,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逐渐浮起绯红,但无论她怎样压抑喉咙口的呻吟,却仍旧止不住诚实的身体不断分泌出水液淋着他的手指。
不知到什么时候,程斯聿的裤链已经被解开。 滚烫坚挺的肉棒直直贴上秋杳腿间,她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轻喘。
秋杳的眉头渐蹙,气息凌乱地喘,指尖握着他沉在身下动作的手臂,身体弓起来,像是迎合。
程斯聿只觉身体快被烧干了,为她的主动,为她潮红的脸。
他的喉间干涩发痒,身下也胀得难受,鼓囊囊一大包被迫挤在窄紧弹性的内裤里,囊袋都被压得发痛。
他有些怀疑,自己好像确实挺大的。
“里面这么紧,一会能不能吃进去。”,
他指骨一戳,埋进穴口更深处戳了两下。
“啊……”,
秋杳颅顶都像是在发抖,身体不停地颤,挺着双乳往程斯聿身上拱。
抵在她腿边的阴茎被程斯聿放了出来,弹跳着抖了抖,吐出一点代表着兴奋的透明腺液。
源源不断的爱液从秋杳的小穴中如泉水出涌,浸湿他的手指,又在抽离时扯出暖昧的银丝。
秋杳开始轻声呜咽,身体渴求更深入的抚慰。程斯聿眸色渐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宝宝,不能直接进,我先给你舔舔。”
体内强烈的欲望早已经漫天过海,裹挟着秋杳的神经,这会儿她也不嫌脏不嫌羞了,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程斯聿低头看着她已经被他手指插到嫣红带粉的阴阜,从床上下来,分开她的腿,舌头一伸,含了上去。
唇舌逐渐加重了力道,秋杳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在床单上难耐地扭动着。细密的战栗从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
程斯聿抬起她软趴趴的两条细腿,架在他后背上,继续舔她。
两片粉嫩的肉唇被程斯聿用指尖分开些许,随后立马又软绵绵地贴拢含住了他的舌头。犹如失去外壳的鲜润蚌肉,无意识吮吸起来。
秋杳被舔得脊背发麻,腿忍不住往他背上踩,呜咽着叫出声。下意识去夹他的头,被程斯聿抱着她的大腿强行分开。
程斯聿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最敏感的珠核在他舌间微微鼓起,每一次撩拨都激起她更剧烈的反应。秋杳带着哭腔抓住他的头发丝,在又一次强烈的浪潮中,温热的春潮汹涌而出,尽数溅落在他脸颊。
程斯聿侧过头,在她柔嫩的大腿内侧轻轻一咬,又安抚般地舔舐。他并不急着擦拭脸上的湿润,反而贴在她腿上蹭了蹭,微微阖眼朝她看去,故意道:“宝宝你喷这么多,渴不渴,去给你倒水。”
秋杳懒洋洋地瘫在床上,看程斯聿作势要起身,赶紧用腿勾住他的脖子。
“别走嘛。”
程斯聿跪着从床沿挪回来,凑近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感觉还好吗?”
秋杳软绵绵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病入膏肓(高h)
程斯聿拿到包装后,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时,他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浴巾松松系在腰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结实的胸膛上。
看到他出来,秋杳撑起上半身,她的阴蒂充血得又红又肿,她的手故意捏上去揉,手指插进那张张合合吐口水的小嘴,狠狠往里一顶,腿软得一下子绷紧又摊开,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对着阴蒂又快又狠地搅。
秋杳张开嘴呻吟无法克制,脑海中却全是程斯聿方才压在她身上时的温度,想到他下身鼓鼓囊囊的一大团,又硬又烫。
光是和他亲吻怎么可能足够?
秋杳水蒙蒙的眼神投向程斯聿,里面就像是谴责他不解风情的一股电流,通过视线相接噼里啪啦地在程斯聿体内流窜,把原本埋藏在克制外表下的,不堪的青春期高中男生心里那点忸怩和欲望统统挖掘。
他们的第一次本应该是笨拙的,试探的,温柔的。
但此时此刻,程斯聿走近秋杳,掐住她的双颊就开始狠命地啃亲,他们正在进行超过以上任何阈值的深吻,热情,放肆,甚至是有点失控的粗暴,这让两个人的神经都变得发麻。
秋杳再一次被程斯聿压在身下,他的唇舌充满了攻击性,舌头在秋杳的口腔里来回摩擦,连盯着她的目光都像催情剂。
没一会儿,秋杳的脸上就全是因为缺氧泛起的红,涣散的瞳孔像小勾子似的勾他。
她的手还不老实,很轻松地探进程斯聿的浴巾里,搭在他下腹翘起来的红色肉柱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挠抓。
程斯聿没管她,把身上的浴巾拽下来扔在床底下,手覆上秋杳的胸乳开始大力揉搓。她的奶晕被折腾得颜色更深,乳头嫩得像桃子尖,他知道它们在经过舔舐后会变得鲜艳淫靡。
两人已经紧紧贴在一起,程斯聿的胸膛过于火热,秋杳的两团乳肉被他的手和身体挤压着,奶尖硬硬得发胀。
程斯聿起了坏心,手指轻拢慢捻她肿大的双乳,听秋杳再次发出急促而难耐的喘息。
她不住滴扭着下身蹭他,阴茎有意无意地触到胀起的阴核,秋杳急切地往上弓身体,想要吸附住程斯聿的龟头。
程斯聿忍无可忍,轻轻一巴掌甩在她白嫩软弹的臀侧,秋杳“呀”地相声惊叫一声,就听他饱含欲色的声音传来,“宝宝,骚成这样了?”
秋杳被这样的荤话激到,她呀一声抖起来,滚烫的性器又是啪的一声打在她糊满淫水的花心。
两人的性器就这样极快地摩擦,秋杳腿心被撞得红了一片。
性爱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一件事,但他们除了有生理性喜欢,现在都快把心剖给对方,连带着身体的强烈欲望更被激发出来。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睡他,这个事情,对除了性冷淡的任何人来说,毫无例外。
秋杳忍不住想,她很喜欢接吻,应该也很喜欢和程斯聿做爱。至少是现在,她已经放下了一直以来对他过去刻薄自大的怨怼。
如今,她欣喜,羞怯又勇敢地回应他,用柔软的私处勾着程斯聿的硬物往里面探。
见程斯聿迟迟不肯进,秋杳嘻嘻笑开,跟他鼻尖相抵,伸出舌尖戳了戳他的唇:“进来吧,做吧,我们试试。”
程斯聿看着漂亮的脸,用拇指蹭弄她的眼角,看着那里因为他的抚摸开始变红,是一种情欲般的媚,隐隐流露出曼妙风情。
他感觉秋杳就像拿着个鸡毛掸子不停在他脸上挠,勾引他,诱惑他,又像是挑衅他。
试问这谁可以受得了呢?
他的秋杳很快就要成年,那朵初绽的茉莉会被他摘取,催熟,想一想,他便心潮澎湃,于是手逐渐从眼角后移来到耳下,撑住秋杳的后脑,固定好她。
————
没再犹豫,他把避孕套包装撕开,三两下套到阴茎上,一个挺身,秋杳的穴口被滚烫圆润的龟头抵住,蓄势待发。
不等秋杳作出反应,程斯聿便将一半的柱身干脆地往里顶嵌。
秋杳一晚上被手指磨得高潮迭起,此刻的穴里酸软无比,被肉棒毫无预兆地一插,一阵灭顶的酸痛当头袭来。“啊!”
最简单赤诚的爱(一更)
最惬意不过事后的温存,秋杳还正窝在程斯聿的怀里玩手机,床柜上的座机震动。楼下佣人传来消息,程振邦和许崧蓝回来了。
这有些稀罕。程振邦很少回家,有限的精力很少用来和儿子面对面拌嘴。但今晚,他特意吩咐厨师准备晚餐。
程斯聿先给秋杳喂了点水,又给她穿好烘干的校服,随即自然而然地想去牵秋杳的手,却被秋杳拒绝。
“被程叔叔和我妈看见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程斯聿执着地伸过去,把秋杳的手攥紧。
秋杳想起母亲曾经提起的“门当户对”。她是个努力上进的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程斯聿更出色,但有些改变不了得差距始终存在。
她不是小孩子了,明白这个世界运行的一些规则。人会释怀,会因为感情而选择勇敢,但那个缺口一直都在。
“万一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心里已久的问题。
程斯聿注视着她,半开玩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是不是也该问问我们是否同意他们在一起呢?”
“因为他们是大人,所以有的时候可以不顾孩子的意愿,但是我们做孩子的,在没有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情况下,就要为他们的不同意而退缩吗?”
“可是你一开始不太喜欢我妈妈啊。”秋杳轻声道,她见过程斯聿的傲慢,也知道程斯聿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的这个事情对他的心理会产生影响。
“开始是这样没错,但那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你们。”程斯聿坦率承认,“也许是因为我妈去世得早,我对父亲再婚或者再找这件事有种本能的抗拒。但换个角度想想,许阿姨人很好,照顾了我三年,现在又把你带到了我身边,我还有什么理由讨厌她呢?”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手里,两个人的体温热乎乎的。
“至于他们之间的事,难道会成为阻碍我们的理由吗?”
在程斯聿的世界里,喜欢一个人是如此纯粹的事。就像在沙滩上偶然发现一颗璀璨的珍珠,难道还要去问家长该不该去捡起来吗?
他和秋杳之间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故事,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共同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为什么喜欢她的原因也简单。
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与众不同,逐渐生情,而现在,他们拥有了彼此最珍贵的第一次。
在程斯聿看来,一个女孩愿意把最珍贵的自己交给他,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就是这么喜欢她,喜欢到想要一辈子在一起。说出来也许没人相信,他骨子里其实很老派。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想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法定年龄未到,经济尚未独立,还不能给秋杳一个完全富足的未来。
但与秋杳不同,程斯聿又是个自信到有些骄傲的人。他坚信只要给他时间,就一定能实现想要的未来。
他注定要和秋杳走下去,走到结婚,走到生命的尽头。也许在旁人眼里,这个年纪的他们还不懂什么是爱,但在程斯聿纯粹的思维逻辑里,一辈子认定一个人就足够了。
———
“不过,”
见秋杳不说话,程斯聿的声音柔软下来,“如果你暂时不想公开,我理解。我能感觉到你在承受一些东西。在不确定我的追问是给你减压还是增压之前,保持现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当然,如果可以,我很愿意和你一起承担。等你想说的时候,任何时候,无论什么事,我都在这里。我不敢保证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能替你分担很多,毕竟你答应了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了。”
“任何事情都可以?”
“当然。”
————
短暂的沉默后,秋杳轻声问:“你以后会出国吗?”
“四人斗地主”(二更)
而程振邦特意安排的这顿晚饭,落在秋杳眼里,就像打着一场四人都心知肚明的明牌斗地主,然后都要配合着彼此继续把戏演下去。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几菜一汤:有清蒸东星斑,白灼芥蓝,红烧排骨,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都是港城,本地口味,每道菜都冒着热气,香气四溢,但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隐隐的尴尬感。
秋杳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初始局面,应当是她和程斯聿是两个农民,程振邦和许崧蓝是地主。
四个人都知道彼此的底牌,却还要一本正经地出牌,跟牌,偶尔还要假装过一下缓和气氛。
他们刚要动筷,程振邦率先出牌,打出一张单张探路:“今天的鱼蒸得不错。”他语气平常,目光却掠过自己儿子,像是在试探对方的牌型。
程斯聿从容接招,不仅接话,还顺手给秋杳夹了一筷子鱼肉:“尝尝这个吧,你知道的,厨师最拿手的就是蒸鱼。”这一招既是跟牌,也是暗示:我知道你在试探,但我无所谓。
许崧蓝早就看破,她现在唯余去试探女儿的态度是否和之前有所改变,于是微微一笑,连消带打:“杳杳,别光顾着吃鱼,也尝尝芥蓝,很清爽。”
她语气温柔,却精准地把话题引回女儿身上,秋杳觉得,许崧蓝好像在暗示她:“别只顾着他,妈妈在看你的反应呢。”
她低着头,现在感觉自己像握了一手好牌却不敢出的新手,只好僵硬地点头:“嗯…鱼和芥蓝都挺好吃的。”
这边的程振邦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平静,内心却远非如此。
他想起之前察觉到儿子对秋杳的心思后,曾试探过许崧蓝的态度。那时她一边为他熨烫衬衫,一边云淡风轻地说:“孩子们的事,我尊重杳杳的选择。但假如你儿子让我女儿受了委屈——”她放下熨斗,回头看他,眼神罕见果决,“我会带着她离开。当然,也会离开你。”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程振邦心里开始慌乱。
他从背后抱上来,往深处钻,揽住她的腰,蒙在她的脖子里接吻,吻到许崧蓝的后腰直冒汗。
他好像渐渐发觉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前温婉的女人早就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起初或许是被她恬静的气质所吸引,贪恋那份久违的温情。可三年的朝夕相处,许崧蓝早已渗透进他心里很多孤独的地方。
他习惯了她亲手煲的汤,习惯了书房里总有她适时递上的温茶,更习惯了深夜里总是安静陪伴的身影,他同样很贪恋和许崧蓝做爱,这种已婚已育过的女人,在性事会让他有更多的施展空间,她往往向水一样包容着他。
难道他不知道许崧蓝有所图吗,他巴不得她能图,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他时常埋在里面,剥夺许崧蓝本该在家里陪伴秋杳的时间。
于是,这让他的儿子程斯聿有了可趁之机。
想到这里,程振邦决定加大筹码,直接打出一张“炸弹”:“说起来,斯聿最近好像经常和秋杳待在一起,关系变好了这么多。”
他看似在问儿子,余光却瞥向许崧蓝。
这句话既是替儿子试探许崧蓝的态度,也是在委婉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愿意成全孩子们,前提就是不能影响到他和许崧蓝的关系。
这一下威力不小,秋杳心里一紧。
但程斯聿面不改色,端得坐姿很优雅,吃东西也不紧不慢的,他淡定跟牌:“是啊,最近很多功课,秋杳需要和我一起讨论。”
这边的秋杳赶紧观察妈妈的表情有没有什么不对,随即缓和道:“对,正好这几天学校考试,我有科目的题不太懂。”
看到许崧蓝并无异样,她这才又把视线看向程斯聿,笑眼弯弯:“程斯聿很好的,一直都在帮我。”
得到了未来老婆当着长辈面的夸夸,程斯聿佯装平静地听完,表情还是面不改色,但是牙齿却死死磨着内腮,生怕自己原本正常的表情变得太臭屁太得意。
秋杳难得多施加几分对他的青睐,就像轻飘飘在地上给他倒了点水,告诉他狗狗可真棒,赶紧喝吧。
于是,他就屁颠屁颠真的像狗一样低头舔舐地上的水渍,生怕晚了一秒夸奖就没了,地上的水就蒸发了。
程斯聿这会倒不觉得把自己比做狗有什么无法接受的,毕竟在极致的喜悦面前,人总会寻找各种方式来刺激脑子里的多巴胺继续分泌。
而且刚刚他们做了一场爱。他也感受到了秋杳浓厚的爱意,不过,秋杳高兴了想和他做爱。
夜谈(三更) huan ha or.c o m
进了房间后,许崧蓝照例去给秋杳切水果。
待她出来时,秋杳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她接过妈妈递来的苹果片,刚咬了一口,就发现许崧蓝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妈,你也吃呀。”秋杳赶紧把果盘往妈妈那边推了推。
许崧蓝笑着摇摇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果汁:“今天在饭桌上,我看程斯聿给你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看来这孩子平时没少观察你。”
秋杳抿着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许崧蓝顿了顿,温柔地说:“杳杳也很开心吧,和他在一起。
秋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
“妈妈,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程叔叔会反对吗?”
“不会的,”许崧蓝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操心,程叔叔也很喜欢你啊,只不过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妈妈就是怕你受到伤害。”
“他对我真的很好。”秋杳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我想试试。”
许崧蓝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妈妈真的很高兴。我的宝贝长大了,变得这么优秀,还遇到了真心对你好的人。”
秋杳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像寻常那样亲昵地蹭了蹭。
“所以啊,”许崧蓝的尾音落下,温柔得像在哼摇篮曲,“妈妈很知足啦。”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中了秋杳的泪腺。她不出声,眼角的泪泪却悄悄打湿了妈妈的衬衣。
许崧蓝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说:“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吧。”
“那妈妈,你赞成我们在一起吗?”
“当然赞成啊。”许崧蓝答得毫不犹豫。
秋杳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真的?”
“真的。”许崧蓝说:“模样长得好,他性格上既然你满意,说明他照之前来说也有所改变,对你现在也好,为人端正,品性不坏,这点我看了他三年,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妈妈很抱歉之前对你说那些话,是因为我自己的经历吧,多少对他带了一点看法,但现在我想通了。”
秋杳眨眼,捕捉到关键点:“妈妈,你是说和程叔叔的经历吧。”
许崧蓝顿了顿,意识到秋杳其实早就知道了,表情刹那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了声。所幸现在的母女气氛还是自然温存的。
摇曳的暖灯下,许崧蓝诚恳道:“妈妈要跟你坦白一个事情。”
“什么事?”
“妈妈可能对程先生有了一些好感。
许崧蓝小心地观察女儿的反应,继续道:“是这样,一开始吧,我们属于各取所需,后来他逼我太紧,我竟然没有那种特别厌恶的感觉。”请记住网址不迷路 y es es huwu.c om
“就,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程先生从我刚来起,对我就不错,只不过妈妈觉得他们有钱人没什么真心,也不敢把自己的心再交出来。”
秋杳静静听她继续说:“经过你爸爸抛下咱们的事情,妈妈当时感觉自己心都死了。”
秋杳定了定神,握住许崧蓝的手说:“那妈妈,你现在对程叔叔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吗?”
“我都多大了,哪里还说心动不心动。”许崧蓝笑笑:只不过是习惯待在他身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