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乐欢声几时休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云头又落下一个女子,非是旁人,是贾小楼的贴身婢女玉香。这条吞天大蟒如今也是修行有成,在朱雀行宫不缺资源,距离真人亦是只有一步之遥。
她手中拿着的是贾家商会的凭证。
八百年前,在中州搅动风云的行商归来。
碧川护送着府波慢慢行走,府波表情有些惴惴不安。谨慎地问碧川,“师兄……我……我才筑基。师傅把那么大的事情交给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小上人您问我,我问谁来的?”
“我只晓得寰宇澄明这个道理。叫我去管那些细枝末节,我也拿不出条理。”
只见她俩走到了玉柱牌楼之前,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跪下。
“吾等参见府波上人,吾等随行护送府波上人一路做功。”
杨暮客在云头念诵他当年写作的《混元齐平附》。
“观紫气东来,知日为其圆,内外相斥。
遂内而张,行于谨。五行递归,生生不息。知日其张扬,感其束缚,为观想入道先。
寿为薪火,德为真光。天地之所大,曲中求道。
曲,为圆也。乃周天相系所在。曲亦缘也。
纳炁运周天,结天地缘。修三魂七魄,炼七返九还,五气朝阳。纯阳之体以载阴神。”
徒儿啊。
若想成就阴神,先要有功德,要有阴德,炼气化神之后得证阴神,再结成金丹。你的证真之路,为师帮你铺好。至于阳神之路,为师的路不好走……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功法贫道已经都留在上清小筑之中。
你若能够证真,小筑之门自然为你打开。里面经文尽数为你观想。
送走了府波,杨暮客伸手搂着贾小楼的肩膀。
“嗨。我当年出去云游怎么就没这场面?”
“比这差么?天上有太一门的三桃大神压阵,数不尽的游神听你调遣。本君给你做护道人,你杨暮客一声号令,锦旬都要灰溜溜跑过来……”
“啧。媳妇你是说,我当年排场比这还大?”
杨暮客运周天,以参天地。开天眼,眼中金光直达九霄。天宫震动。
他在示威。我的徒儿出山了,给我些许薄面,让她好走。不然贫道让大家都不好走。
上清门,还是那个上清门。观星一脉还是那个观星一脉。独夫!
归无山固然是杨暮客的温柔乡,修行却日日精进。初还真的他,需要修行的本领多得多。
破开虚空,便是一个门道。
夜空星轨转动,神念遍及整个神国。费麟允他胡闹。
从一地挪移到另外一地,且是破开虚空挪移。需要领会由实化虚,由虚作实的神通。会,不代表熟稔。
由肉身化为阳神,阳神聚散由心。这是第一步。
大法力横渡虚空,如善射者箭无虚发,心念所指,真身所至。
半空嘭嘭雷响。
莲池之下的龙女抬头看着那个小畜生在夜空中闪烁,咬牙切齿。贾小楼趴在白玉栏杆上抬头仰望,“我家麒儿是个死心眼儿,他若不练到那些大能那般随心所欲,是不会停的。”
“他岂不知人家大能是用大法力,大神通打开虚空。天地为人所变。他这般硬生生叩开虚空大门,练一万遍也及不上别个心念之间挪移千里。”
“那就该好好纳炁,练就筑造洞天的本领。有了洞天虚空有所依仗,破开虚空亦是简单。”
“他等不及。千年论道之约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要胜,就不能等着修行积累。比积累,锦旬胜他千道万道。”
唰地一道身影落在贾小楼身旁,杨暮客龇牙呵呵地笑着。
他伸手比划着手势,“谁说锦旬胜我?我有九种方法弄死他!九种!但我要胜得漂亮。我要胜得干脆!要告诉世间,当年天下无敌的观星一脉回来了,归元的徒弟回来了。”
嘭。杨暮客破开虚空挪移到了别处。
周天群星闪耀着,星光所至,杨暮客皆能聚散由心地所至。
从黑夜,到白天。
白天大日之下,天空不见群星。不见,它们却依然在。
阳神沉心内景,星空运转依旧。
唰地一阵风。秋日来了,天高气爽。姤卦,风行天下。
杨暮客的神念在炁脉当中疾驰,他俯瞰到了自家的徒儿从冀朝的南部港口登岸。乔装成了在朱颜国返乡的罗氏贵族。
继续往东。
身后的金炁追着他,他乃是天地所成的元灵木再造肉身。以金炁克他的木性,来加快速度。
借由天地逼迫之下,杨暮客的神念抵达了昆仑雪境。
轻飘飘地落在了昆仑山脉之外。
如今他学着守规矩,神念接引虚空而来的肉身。一双云履落在厚厚的枫叶上,满眼的秋黄红叶……
几个玄心正宗的门人匆匆赶来,瞧见已经还真的杨暮客他们面色尴尬。
其中有一个真人曾经把杨暮客追得满山乱跑,一直跑到蓬莱外海……如今这位爷还真了。这该怎么说?跪下磕头求爷爷饶命?
杨暮客掸掸身上不存的风尘,嘿嘿一笑。
“诸位,贫道过来访道。曾多次与锦娇师兄相约,言说要去她闺中做客。奈何事多,爽约已久。此番匆匆赶来,不曾报备,劳烦诸位道友通传一声。上清门,紫明真人来访。”
“请真人稍候。吾等去去就回。”
杨暮客惫懒地站在昆仑境外,抬头仰望那座高山。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此番来,既是履约,更是论道。让那锦旬心中膈应,让那锦旬心中忐忑。
我知我必胜,你知你如何输吗?锦旬师兄?
紫明真人访问昆仑之事很快经由层层传达,入高层耳中。
太平道的锦章听闻门中汇报,合上天地文书,看向紫贞。
“你家的小师弟又要开始闹事儿了。这边让我们保着他好徒儿,那边却要撅我天道宗的根子。你这当师兄的可有说法?”
一袭白衣的紫贞只是简单束发,长马尾垂在身后。他端着一只手来回踱步,“锦旬师兄与他有约,非是小师弟招惹是非。不过他言语漂亮,若只是访道锦娇师弟亦是无妨。”
说罢他合上双眼,心问紫寿。
“师弟。炼药如何?”
“启禀师兄。我有一味药,大罗真仙下凡,亦要昏睡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