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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观桑海难为水,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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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境内闻贵客来访,做足了排场前往正门迎接上清门紫明。

  他若还是那个证真,便随便差一个真人驾云走个侧门,直接去客室便罢了。

  如今人家实打实还真,高低在这世间算个高人。大能且还谈不上。

  杨暮客喜滋滋跟着玄心正宗的门子往前头走。

  嚯哦。

  那山腰门楼下面站着许多修士。都脸儿熟着呢。

  问天一脉的至欣,至秋。

  九景一脉的至澄,至秀。

  天道一脉的不认得,玄水一脉的有印象。他跟着锦娇师兄去过狻猊林地,叫个什么来的?偏偏记不起……

  后面稀稀拉拉一大片春字辈的道士。自是有乾道,有坤道。

  但锦字辈一个没来。

  忙嘛,我懂!

  至澄其中入门最早,算是大家的大师兄。他上前给杨暮客作揖,领着真人入门做客。

  远方山脊上传来罄钟声响,一流云雾落下。将昆仑秘境再次掩盖,恭送紫明真人的那几个玄心正宗弟子眼前唯有白茫茫一片。

  天道宗九景一脉如今当家的是这至澄。

  至澄是锦璨的亲传之一。他为人正直,又在乾朝守了整整四千年。如今距离飞升亦是不远,遂叫他来当家,各路高人俱是放心。

  杨暮客啧啧称奇,看着至澄身上的炫紫道袍,“师侄今时不同往日,地位高绝,咱俩是不是该平辈儿相待?”

  “岂敢岂敢。小师叔本领过人,天赋异禀。您自立一道,乃是当今齐平道主。侄儿便是飞升做了天仙,依旧得是恭恭敬敬与您做小。”

  杨暮客两手揣在袖子里咯咯地笑了两声。

  宗门客堂正厅,众多弟子俱是上前给这位师叔,亦或该叫师祖行礼。至澄亲手敬茶,然后屁股虚坐在凳子上。杨暮客坐在上首,打量着诸人。

  啧。好一招难题。他没回宗门,口袋空空,没甚见面礼赏给晚辈。凭白叫人摆了那么大的排场迎他。

  他便把手揣在袖子里细细打量诸人,捻破了指尖,一粒粒血珠儿在法力精炼之下化作丹丸,落在白玉瓶中。

  这些白玉瓶原本是他自己用的养元丹,早已吃空,如今用来正好。他的血,也算是养元宝药。

  这小子嘻嘻笑着伸手递过去一个瓶子放在桌角,“此物是给师侄的谢礼,养元丹药。你乃是合道大能,若吃不着也能赏给弟子。”

  至澄闻到扑鼻的药香,眼睛一亮。

  数十号晚辈发完丹药,杨暮客其实已经亏了气血。但他依旧笑呵呵的,问至澄,“师侄儿,可是该领我去锦娇师兄府上了?”

  “至治,你来领着小师叔去往玄水一脉。”

  “师弟领命。”

  说话间一个面容俊秀的小伙子从下座当中起身,道一声请,邀紫明师叔前往玄水通明宝殿。

  至澄亦是客气地说,“小师叔,侄儿九景一脉还有诸多要事在身,便不作陪。还望师叔见谅。”

  “无妨。”

  杨暮客背着手随着那小伙子一路飞着,看向昆仑山脉当中的亭台楼阁。

  昆仑境内当真是忙,随处可见祭炼器物的灵光。足下路过九景一脉的殿堂,一个中年文士抬头打量紫明。那文士亲切地笑着,不存丝毫敌意。

  “小师叔,那位是我天道宗的客卿,真身是神兽白泽。在九景一脉当中供职。”

  “通晓万物之神兽,与堪舆周天的学派配合定是相得益彰。”

  杨暮客此话说完,那文士主动起身给他作揖行礼,以表答谢。

  来至玄水通明宝殿之外,至治领着杨暮客敬香,招来弟子带着更换的行头。杨暮客进了耳室沐浴焚香更衣。身着一身宽大的粗麻轻便道衣出来。

  至治蹲在地上亲手为他趿上草鞋。

  “启禀师叔,师尊已经在府中恭候多时。”

  “好。领我去吧。”

  那群带着替换衣物的弟子将漆盘中的衣物封装好了,拿去药房清洁熏香。

  途中风景秀丽,山泉叮咚作响。一路翠竹成林,蜿蜿蜒蜒的小路是青石铺就,草鞋踩上去齿痕咬合,绵软而实在,又不硌脚。

  路过一处亭苑,里面有几只鸾鸟咕咕地叫。悦耳动人。

  山腰处是青瓦白墙,入门能见镂空女墙。再入内,一条游廊两侧是碧玉池塘。

  至治指着池塘说,“此地之水乃是取自四海,四海若有变化,家师只需静观池水便了然于心。”

  “妙!”

  舍内之人吆喝一声,“哟。紫明师弟这非凡人儿说一声妙,也是难得。”

  且说这玄水一脉堂主府,正堂外有四柱檐廊,屋檐梁上挂着宝蓝烫金的红油彩大字,锦娇尊师。

  那瑰丽人儿打里面出来,小碎步拖着裙边飞舞。这女子未着坤道道袍,身穿居家深衣纱裙。发上还带着些沐浴后的水汽。

  她黛眉一挑,瞧见至治,“你把你师叔送到此地,也算做足了功课。去往堂里头领赏,顺带把巡海的俸禄结了。”

  “徒儿多谢恩师。”

  杨暮客抬着胳膊转头看着那小伙子匆匆离去,“就这般打发走了?”

  “不然呢?他与其说是我徒儿,不若说是招来做事儿的。我那些亲传都在大海当中忙碌,几人顾得上归家看我这老妪。”

  “师兄可使不得,您这貌美如花的,怎叫个老妪来哉?”

  “你快随我进来吧!惹事精!”这娘们儿一把薅住杨暮客的胳膊,把他扽进了舍内。

  杨暮客踉踉跄跄进了屋,屋中布置简单,自是有些女儿家的雅致,有些香氛。但莫名地透着冷清。

  “瞧出来了?我也似你一般不着家,若不是知你来,我也不会赶回来。自打炼就洞天始终在外漂泊着,那些海主东家长西家短,还不是我这当老妈子的过去拾掇。至于这门中弟子,那至治是个听大课,有悟性的。他自修成了才,当个堂中管事。”

  杨暮客吧嗒一下嘴儿,“这天道宗,还真跟我想的不一样。上次来也没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