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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阳大日,普照苍生万物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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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风居隐匿在归无山之南,是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宗门。地仙青瑶子寄居于此,司职镇守中州一隅。

  其人本无意干预上层之争,听天道宗指挥换来一口仙气罢了。待杨暮客许愿完,这回天道宗云深宗主直接发话,叫青瑶子前去问个明白。

  上清门紫明真人意欲何为,还嫌世道不够乱么?言下之意就是叫他收敛些。

  遂青瑶子从归无山之南向上飞。飞许久,才遇见当空凌日的杨暮客。

  那臭小子像个黑点儿挡在太阳前,像金盘中一粒儿黑芝麻。

  他硬着头皮飞过去,给小道士点头哈腰。“青瑶子参见上清门紫明上人。”

  杨暮客有年头儿没见着这人,走在云端脸上表情有些生分。脑子里紫乾正跟他说话,好一通臭骂叫他莫在添乱。任凭青瑶子打量着自己。

  片刻后,紫明负手冷眼道,“老前辈别来无恙。”

  就这股傲气的拧巴劲儿,让青瑶子无可奈何。只得上前规劝一番。

  年轻的掠食者是纯粹的机会主义,敢于冒险且充满攻击性。杨暮客便是这般。对青瑶子的态度冷淡至极,且处处提防。

  不多时便是锦章真人驾云而来。

  锦章是个老奸巨猾,青瑶子赶忙让出位置,他不愿招惹。叫这些高门真传自己去驳嘴。

  杨暮客见贵人到来,这才笑吟吟半空招待二位,云台间摆布茶桌,邀二人落座云朵小凳,亲手奉茶。

  锦章亦是冷面道,“小师弟当真忙人,事情一桩又一桩。才处置完邪修申冤,便要听散修野修之事……不知你有何安排?”

  好一棍子,正打在杨暮客的七寸之上。

  他能有什么安排?

  无非走一步看一步……但杨暮客自己都知道这是错的,做大事,决计不可临时打算。总该是有长远规划,总该是目标先行,且要巨细无遗紧锣密鼓地准备。

  他懂这个大道理,但总没这个机会。

  锦章眼睛一眯,“小师弟没有安排?”

  杨暮客答得干脆,“的确如此。”

  一旁的青瑶子面露笑容,见着那小道士吃瘪他是心情舒畅。

  锦章直抒胸臆,“小师弟立道齐平,举我太平道来此处置邪修伸冤。你可知有多难为?你可知吾等已经付出多少努力?”

  “回禀师兄,小弟不知。”

  “不知你添什么乱!”锦章少有的脸耷拉下来,毫不留情地瞪向杨暮客。

  “师兄此话何意?”

  “此话何意……?”锦章喃喃地问着。

  听了伸冤之辞,便高枕无忧么……不,这是一个开始。核查冤情是否属实,寻找当年证人,寻找当年证据。这是一场浩大工程。这也是太平道一直留在中州的因由。

  找到了证据还不算,还要处置吧。还要继续审吧。

  可太平道没有执法权,那正法教藏起来叫人难看,天道宗如今有气无力。协调之事全是由着太平道这些客卿和学者来做。要花多少心力?

  而你杨暮客!只是坐在云端,高呼一声齐平,要听邪修申冤。好不潇洒。

  但事情要分摊下去,人人累得疲态不堪。

  凭甚?

  杨暮客不知道么?不,他心里明镜儿一样。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推出去了,他像一个愤青儿,满口胡咧咧大道理指点江山。

  好在他喊对了,事情有人帮他去做。

  好在他辈分高,事情必须有人接着。

  他没那般多的追随者,他没聚集那么大的势力。是他不想吗?他不能。上清门观星一脉的传人,若敢聚啸成众,便是举世皆敌。反而什么都做不了。

  当下便只是讪笑一声,看看锦章师兄。而后大言不惭地说,“师兄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锦章一张长脸,似有寒霜。

  “师兄骂我一意孤行也好,说我恣意妄为也罢……如今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我瞧见了,我说了,我没那个能力承担。我来做那个把子,今日我信口开河的德行尽管去宣传……太平道若想骂我,放开了骂!我认!我不得不如此……我用挨骂,换你们当牛马。我划算。你们当牛马,赚足了功德与声望,拿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面。你们划算。”

  “这便是你的腹中草稿?”

  杨暮客歪头又一笑,“这是计划?不。这是舍身技……卖我一张脸皮,这脸皮多少斤两,还看诸君是否赏脸。师兄,您觉得我敢接太平道这样一摊?亦或您觉得尔等敢叫我放手去干?”

  “四象元灵之事你要如何处置?”

  “随他们去!”

  锦章再问,“散修和野修的待遇呢?”

  “不曾想过。爱死不死。”

  锦章长吁一声,“当真不知羞,厚脸皮。”

  “遂这面皮才能有些斤两。”

  见这小厮全然没有长进,锦章不禁失望而去。但青瑶子仍是未走。杨暮客问他,晓得无能为力的感觉么?青瑶子左思右想不知这是何意。

  不时又有人来,万和门的真人来了,幽玄门的真人来了。

  青瑶子监视着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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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暮客给万和门门主分派任务,好好查一查当年的那群散修,几百年,修士的尸骨还没烂干净,那便挖坟掘墓,弄个展览,每个人的罪名都放上去,给我再鞭尸一遍。罚了再罚!以儆效尤!

  待万和门门主走了后,青瑶子不解地问,“真人该是慈悲,不该这般酷烈。您到底如何作想?此举怕是让人心寒呐……”

  “老前辈。我意盖棺定论,因胜利者拥有书写历史的权力。倘若有一日反之吾身,那是小子活该。”

  “这……是您的齐平吗?”

  哈哈哈哈。杨暮客再次放肆地笑了,他在太阳当中,像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