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2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她垂着睫毛，光影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鼻梁的弧度柔和，嘴唇微微抿着，安安静静的。
她的手指按在他小臂上，力道均匀而沉稳，不疾不徐。
药房里弥漫着薄荷、当归和几味他说不上名字的草药气息，混在一起倒不难闻，反而让人的心渐渐静下来。
“好了。”她收了手，将瓷瓶的塞子重新盖紧，放在他手边，“回去用温水敷一敷，明日这处会发紫得更厉害些，不用怕，三日便退了。”
赵匡胤道了声谢，站起身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了步子。
他在门框边站了两息，心里那个疙瘩越缠越紧，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
他大大咧咧道，“大嫂，你真是我大嫂？”
苏沅似笑非笑，“怎么？是你哥还有另一个娘子？”
赵匡胤讪讪一笑，“那自然是没有。”
药房的门虚掩着，赵匡胤正要迈步出去，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瓷碗砸在青砖地上的动静，紧跟着是赵匡济压抑着怒气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比平日更急促几分。
苏沅放下手中的戥子便往外走，步子不快，却一步跨出去老远，裙摆带起一阵风。
赵匡胤愣了一瞬，下意识跟了出去。
正房的门大敞着。
赵匡济站在桌边，身形瘦得像一截枯竹，宝蓝直裰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晃。
地上碎了一只药碗，深褐色的汤汁泼了一地，沿着砖缝蜿蜒流开，瓷片碎得七零八落，几片飞溅到门槛边上，还在微微打着旋。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掷出去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颧骨上那两团潮红烧得厉害。
苏沅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跨过门槛走进去。
赵匡济看到她，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伸手去够桌上的另一只药碗，那是备好的第二剂，扬起手又要摔。
苏沅五指如钩，稳稳攥住了赵匡济的手腕。
赵匡济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瘦削的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碗歪了歪，泼出几滴药汁落在苏沅袖口上。
赵匡济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挣了挣，可他病弱之躯，哪里挣得开？
苏沅那只素白的手像铁钳子似的扣着，纹丝不动。
“还想再摔？”苏沅低头看了眼地上碎得满处的瓷片，有几片尖锐的棱角正对着赵匡济光脚趿着的布鞋边缘。“来，先把这个收拾干净。”
她说着，手腕一翻一带，赵匡济脚下不稳，竟被她按得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