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7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温热的触感落在肩头,驱散了他心底翻涌的寒意。
赵匡济望着她淡然从容的眉眼,连日来因嫉妒、因自卑生出的酸涩落寞渐渐平息。
长久积压的无望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细碎微光。
他静默许久,耳尖微微泛红,突然说:“除去骂我,这还是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这话一出,院中的晚风似乎都静了一瞬,天边最后一缕霞光缓缓沉落,灰蓝色的暮色慢慢笼罩下来,草木与草药的清苦香气静静弥漫在周遭。
苏沅指尖还停在他肩头,闻言从容收回手,低头继续分拣石桌上摊开的黄芪,神色恬淡,恢复了惯常的沉默。
若不是赵匡济不老实,苏沅自然不会与他过不去。
赵匡济怔怔望着她垂着的侧脸,暮色柔和了他素来冷硬的轮廓,心底积攒的依赖慢慢翻涌上来。
他下意识微微往她这边挪了挪身子,二人的距离近了些许,膝盖堪堪挨在一起,细微的触碰让他身子微僵,耳尖率先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不敢贸然去碰她,只垂眸盯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手背,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久病之人独有的虚弱沙哑:“旁人待我,要么是忌惮我的身子,要么是可怜我这身病骨。没人像你这样,笃定我能养好,还愿意耐着性子日复一日费心调理。”
从小到大,听惯了大夫无可奈何的叹息,听多了旁人暗地里惋惜他命薄,这份实打实的笃定,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极少感受到的暖意。
苏沅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医者本分罢了,收了心思好好休养。”
一句本分,轻轻隔开了多余的遐想,赵匡济心头微微一空,生出些许难言的怅然,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石凳的边缘,石面冰凉沁入指尖。
方才卸下所有悲观脆弱袒露心事,现下反倒有些局促羞赧,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漫开,只有风吹过桂叶簌簌轻响。半晌,他才闷闷开口,绕回方才心底的芥蒂:“我也知晓二弟是真心前来赔罪,有他在能帮你许多,可看着他身手矫健,能日日陪着你进山奔波,我终究免不了艳羡。”
“我也想能自如行走,不必走几步便胸闷气短,能亲自帮你晾晒药草,不必一直做被人照料的那个。”
苏沅认为他这话有些危险了,便抬眼打量他。
赵匡济望着她清冷平和的眉眼,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缱绻情愫,被这份分寸感压了下去,却半点没有失落反感,反倒越发贪恋这份安稳。
他犹豫许久,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苏沅搭在石桌上的一截袖口,力道极轻,只是浅浅搭着,生怕用力过重惹她不悦,随时准备着她抽回去。
指尖触到布料柔软的触感,他呼吸微微放轻,不敢抬头对视,视线落在袖口纹路之上:“往后……我都听你的,再苦的黄连汤药也绝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