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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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酒楼一别,赵匡胤心中便牢牢记下慕容延钊那番话。
回府思虑一日后,他索性寻了个双亲都在厅堂的时机,把那番话原原本本摊开说了。
他神色绷得死死,一字一句道,若是家中执意要促成贺家这门亲事,强把贺家女郎娶进门,他做不到善待对方,日后免不了冷淡刻薄,甚至羞辱对方,如此反倒叫两家结下嫌隙。
这番话一出,满堂瞬间死寂。
赵弘殷本就性情刚厉,听罢当即勃然大怒。
他最重脸面与尊卑,儿子竟敢拿折辱联姻之女来要挟父母拒婚,在他眼里便是狂妄悖逆,罔顾家族荣辱。
“逆子!”
赵弘殷怒喝一声,命人将赵匡胤按在廊下,取来家法鞭子。
杜氏站在一旁,没有拦阻,眉眼满是寒色。
他们素来严苛,对几个儿子寄予厚望,从不纵容儿女任性胡闹,疼爱归疼爱,触犯家规家风,绝不姑息。
鞭子挥落,一声声闷响落在皮肉之上。
杜氏立在一旁,厉声数落,声音压不住怒意:“自小你的衣食教养样样精心,你父亲请武师教你弓马,请名师为你传道授业,盼你立身建功,光耀门楣。我与你父亲处处为你筹谋,为你寻门第相当的妻室,盼你成家立业,你便是这般报答家中养育之恩?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训斥声声入耳,皮肉之上火辣辣的剧痛一阵阵传来。
赵匡胤额上渗满冷汗,牙关咬得死死,嘴唇都几乎被咬破,硬是不肯开口求饶。
他心里清楚,这般行事便是不孝。
可只要一想到要迎娶贺家娘子,往后日日相对,心底便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
他不愿稀里糊涂就踏入一桩婚事,既委屈别人家女子,也困住自己。
疼痛一阵阵袭来,他只反复在心底默念,给他一点时间,容他好好想一想。
几轮家法过后,赵匡胤脊背衣衫已经被血痕浸透,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赵弘殷喘着粗气,掷下长鞭,沉声喝问:“可知错?”
赵匡胤气息微弱,浑身痛得不住发颤,却依旧不肯服软,抬眼望着堂上二人,声音沙哑破碎:“儿子不孝。可儿子依旧坚持所想。爹娘,儿子尚未准备妥当,求爹娘,给儿子一段时日。”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赵弘殷与杜氏又气又叹,只得命仆役将人事不知的赵匡胤抬回他自己院中休养。
另一边,苏沅正在自己的屋内调配新药,药罐、药草摆了满满一桌,赵匡济便在一旁帮她分拣药材,递取物件。
屋内药香淡淡弥漫。
门外脚步匆匆,杜氏掀帘而入,神色焦灼:“二郎受了家法,身上伤势不轻,沅儿,你过去给他诊治一番。”
听见二郎二字,赵匡济手上分拣药草的动作骤然顿住,面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他下意识抬眼,紧紧盯住身侧的苏沅。
他向前半步,挡在苏沅身前,对着杜氏开口,语气带着执拗:“娘,苏沅是我的妻子,怎可频频去为二弟看诊。二弟受了伤,府外另寻大夫前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