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7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这一日天光和煦,正堂之内窗棂半敞,暖风卷着庭院草木的淡香漫进来。
杜氏正低头算账,赵弘殷刚从禁军大营回府,卸了半副铠甲,坐在案边翻阅军中牒文。
看见苏沅与赵匡济并肩踏入屋中,杜氏搁下手中账册,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抬手招呼:“你们来了。”
大郎近些时日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能够这般安稳走动,着实难得,皆是苏沅费心调理。
杜氏见了苏沅,那是再和气不过。
赵弘殷也抬眼,颔首询问:“你们过来可有事?”
赵匡济垂立在一旁,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料,胸腔之中七上八下,他不知苏沅为何要他过来,只是看着苏沅的神色,不知为何,心底已经漫起惶惶不安。
“伯父,伯母,今日我与大郎前来,是想把当初我们二人何以结为夫妻的旧事,摆到明面上说清楚。”
话音落下,堂内一瞬便静了。
杜氏脸上的笑意缓缓僵在唇边,赵弘殷也放下手中简牍,眉宇微蹙。
苏沅不待二人开口,缓缓叙说起过往。
“从前我在洛阳城外的寺院驻留,为寺中收留的遗孤问诊施药。寺中僧众信得过我的医术,我便时常在那边走动。伯母常去那处寺院祈福布施,也曾见过我为孩童诊治。”
“后来,伯母寻到我,同我定下一桩交易。”
“赵家助我落籍,给予一笔银钱,再赠一柄上好宝剑。代价便是我入赵家,嫁与大郎,专心为他调理身体,直至他病体痊愈,那时我便可自行离去。”
杜氏脸上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指尖微微收紧。
杜氏精明务实,当初一见苏沅,便格外中意这个女郎,外表沉静柔和,骨子里却刚强果决,又通医理体魄强健,于孱弱多病的赵匡济而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妻室。
她打的本就是两全的算盘,既盼儿子得良医续命,亦盼苏沅能真心留在赵家。
这些心思,她从未同旁人直白说破。
这些时日她也看在眼里,赵匡济一日日脱去病容,不单身体渐好,连性情都安稳许多。
大郎素来乖戾敏感,旁人劝什么都听不进去,如今唯独对苏沅言听计从,喜怒哀乐全都系在她身上。
杜氏私下看在眼里,实则暗自欢喜。
她本就存着一份期许,盼日子久了,两人生出真情,苏沅便就此安安稳稳做赵家大郎妇,交易便不必再提起。
可她万万没料到,苏沅竟会选择此刻,当着赵匡济的面,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赵匡济僵立原地,方才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尽数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