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17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他不是不知道父母看重苏沅大半源于医术,父母待苏沅也一贯客气,但他以为,婚嫁便是婚嫁,纵使起于求医,到底也是正经聘娶的夫妻。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这场婚事,从头便是一场交易。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混杂着屈辱与茫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堂上的赵弘殷与杜氏,声音发颤,语调都有些破碎:“为什么?为我娶妻……原来竟是假的?”
不等父母作答,他又旋即望向苏沅,眼眶泛红,呼吸急促:“那今日你把这些摊开,是打算要如何?”
赵弘殷面色凝重,看向苏沅,又看向自家大郎,一时没有开口。
苏沅:“如今你的身体已经大有起色,再静养几月,便可进一步稳固。虽不能如寻常将门子弟那般驰骋弓马,但应付日常起居、度日生活已经无碍。当初约定便是待你病体好转,我便可离去。今日把话摊开,不过是把从前的约定摆到明处,免得往后生出更多纠葛。”
这句话如同重石狠狠砸在赵匡济心上。
他一直贪恋他们之间的相处,悄悄动了真心,无数次暗自庆幸自己能得苏沅在身侧,可原来于苏沅而言,这仅仅是一份需要履约完成的差事。
“离去?”赵匡济低声重复一遍,随即情绪骤然翻涌起来,身子都控制不住微微发抖,音量陡然拔高,满是抗拒与慌乱,“不行!我不许!”
他往前踏出半步,眼底又急又痛:“你入府这么久,日日陪我调理汤药,晨昏相伴,这些难道全都是交易之内的本分吗?就没有半分真心?难道我身子好起来,你就要一走了之,把这一切尽数抛下?”
赵匡济说着情绪激动,声音尖锐,眼眶湿润。
杜氏见状连忙出声,想要稳住情绪失控的儿子:“匡济,莫要失了分寸,有话好好说。”
赵弘殷眉头紧锁,温声道:“沅娘,此事是否尚有转圜?”
苏沅微微垂首,语气谦和,带着对长辈的敬重。
“伯父,伯母,我本孑然一身,当初应允以婚嫁之名入府,一则是换取一份合法户籍,不再做无根流民;二则也是遵从伯母当初的考量,借儿媳身份,免去府外诸多流言揣测。只是我的心性素来不在后宅周旋。承蒙赵家照拂,如今我也攒下些许积蓄,待诸事落定,我想出外游历,四方行医,去救治更多流离受苦之人。”
一番话坦荡道出。
这世道对女子的期许,向来是相夫持家。
苏沅这般想要远游四方的心愿,于世人听来已然离经叛道。
可赵弘殷与杜氏心中都清楚她的本事。
自她入府,不止悉心调治赵匡济经年累月的顽疾,闲时亦为杜氏调理妇人旧疾,替赵弘殷配伍汤药缓解战场上落下的旧伤暗痛,就连赵匡胤练武劳损的筋骨,也得过她的药方养护。
于赵家满门而言,苏沅实实在在有一份厚恩在前。
夫妻盟约本就是杜氏先提出来的交易,白纸黑字一般的约定摆在眼前,二人纵然心中不舍,也不愿强留。
苏沅会武,医术高明,得罪这样一个人物,于他们而言并无任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