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21

　　“只有一件事。”

　　赵匡胤抬头望他。

　　“若你哪日遇到她，给我来封信。”

　　赵匡济的语气涩然，攥着被角的那只手微微发着抖。

　　赵匡胤看在眼里，喉头忽然哽住，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哑声应道：“好。我记下了。”

　　“行了。”赵匡济看向弟弟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英朗的面孔，“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赵匡胤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停住了步子。

　　他背对着大哥，脊背绷得笔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哥，你自己保重。只有养好身体，才能谋求更多。”

　　赵匡济没有回答。

　　晨雾散尽，官道两旁尽是凋敝的乡野。

　　自离开洛阳，苏沅已经走了十余日。

　　乱世山河，满目疮痍。

　　村落大半残破，流民拖家带口辗转于道路，饿殍时见于荒坡。

　　她一路走走停停，寻一处村庄或聚集地便落脚几日，支起药囊，为贫苦百姓义诊施药。

　　受惠的乡民感恩戴德，端来粗茶、半块干粮，言辞恳切，声声道谢。

　　可善意并不能换来全然的安稳。

　　在这饿殍遍地的年月，生存压倒一切。

　　苏沅一身整洁青衫，鞍马齐备，腰间悬剑，行囊看着殷实，纵使自称游医，依旧一眼便能看出并非底层苦人。

　　善意施药是一回事，垂涎她行囊里银两的歹念，也在暗处悄悄滋生。

　　这一日，她刚收拾好药囊，正要驱马离开村落。

　　村口的土路旁，忽然窜出十余条汉子，都是受过她诊治的村民。

　　手中握着锄头、柴镰，将去路牢牢堵死。

　　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满是贪婪。

　　为首一人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虚虚的强硬：“苏郎君，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只求你把身上银两留下，我们便放你安然离去。”

　　至于马匹佩剑他们怕有记号，也不敢碰，如今只取些银钱买粮。

　　苏沅手握马缰，神色平静无波：“我若是不肯呢。”

　　这话落下，众人脸上最后一点顾忌也被饥饿磨去。

　　有人挥舞镰刀锄头低吼：“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数人便一拥而上。

　　苏沅长剑倏然出鞘，出手狠厉果决，招招直取要害。

　　寒光起落，惨叫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五人倒在尘土之中，鲜血浸染了枯黄的土地。

　　余下五人见同伴转瞬殒命，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丢下农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哭喊着乞求饶命。

　　苏沅眼神没有半分松动。

　　她做事很喜欢留余地，但也喜欢斩尽杀绝。

　　长剑再度挥出，几声哀嚎过后，十个人尽数倒在村口。

　　尘埃缓缓落定，血腥味在旷野弥漫开来。

　　苏沅收剑入鞘，剑尖的血珠点点滴落在泥土里，她神色如常，呼吸平稳，随即她取出帕巾擦拭手中长剑。

　　不远处的树林边，石守信正勒马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