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未婚妻30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镜面澄澈如水。
他将镜子递给云微,道:“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云微伸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多谢师兄。”
她说话间,镜面正对上她的脸。
掌门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镜子名为清明镜,本就有破妄祛邪、照见迷障之效。
若云微当真中了什么蛊惑心神的术法,只要镜光映上,多少都会显出一点异样来。
可如今镜面平静如初,云微站在那里,神色温然,半点不见异状。
怎么会没有效果?
难不成符於施加在她身上的邪术竟已高明到连清明镜都照不出来?
正当掌门心中惊疑不定时,云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镜子,轻声道:“这镜子……”
掌门若无其事道:“无事。我原先还以为你是被那魔修迷惑了心智,所以才想着将这镜子送给你。如今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云微听得忍不住失笑。
她抬手摩挲了一下镜子的边缘,笑意温柔:“师兄误会了,符於没有迷惑我。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想避着我呢。”
“避着你?”
“是啊。”云微想起先前那些事,眼里笑意更深了几分,“最开始那会儿,他并不想让我靠得太近。”
掌门看着她脸上的笑,忽然便说不出话来。
她分明是真的愿意。
掌门沉默片刻,将话题从这里移开了。
“长泽如今已被禁足在万剑峰,他这次伤得不轻,性情又执得很,我已不许他再出宗门。”
云微听到聂长泽的名字,脸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掌门,等他继续说下去。
掌门见她神色平静,心中一叹,又道:“他还提起了要与叶青岚结为道侣之事。”
这句话落下后,云微眉眼间依旧不见波澜。
“既如此,我便先恭贺你成婚了。”
“多谢师兄。”
掌门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师兄请说。”
掌门看着她,神色郑重了几分:“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对外提起你曾是无极宗弟子之事。”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云微这个人早在百年前便已经死了。
而她醒来之后又因离开无极宗太快,知道她苏醒之事的也不过只有掌门与几位长老。
宗门中的寻常弟子并不知情,外界更是无从得知。
即便先前因叶青岚灵根的事曾在宗门内外掀起过一阵风波,可外人也不过只是听了些真假难辨的传闻。
若她以无极宗弟子的身份出现在魔域,甚至还嫁给了幽月城城主,那于无极宗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师兄,我知道了。”
其实就算掌门不提,云微原本也没打算说这些。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师妹,我只希望你往后能够幸福。”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这个师妹在情路上实在坎坷,兜兜转转,到了如今,竟又站在了这样一条谁也无法替她判断对错的路上。
遇到符於,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掌门也不知道。
可无极宗终究不能与魔域牵扯太深。自今日之后,他大约也再帮不了她什么了。
想到这里,掌门没再多言,只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便走。
云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会的,师兄保重。”
掌门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符於并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回廊尽头,半隐在一片垂落的红绸与阴影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掌门走过来时,与他正撞上。
他走过符於身侧时,压低声音道:“照顾好她。”
符於神情冷淡,“不用你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意味,甚至还隐约带着几分不满。
事实上,符於也的确不满。
方才掌门与云微说话时,那副语重心长,关切非常的模样,实在叫他看得不太顺眼。
他素来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更不是个看得惯旁人与云微走得太近的人。
若换做寻常时候,莫说这样单独说话,便是旁人多看云微几眼,他都要在心里记上一笔。
可偏偏这人是她的师兄,又是今日特意来看她的,他纵然再不高兴也忍了下来。
只是忍归忍,脸色却实在好看不到哪里去。
符於又多看了掌门一眼。
目光扫过他花白的胡子与眼角细细的皱纹,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痛快竟瞬间淡了许多。
算了,年纪都这么大了。
他同这样的老头子有什么可计较的。
掌门走后,符於立刻便朝云微走了过去。
云微手里仍拿着那面镜子。她听见脚步声,刚一抬眼便被符於伸手抱进了怀里。
他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问:“是不是有点难过?”
云微道:“我不难过啊。”
符於却有些不信。
他原本以为掌门来这一趟,多少会让她想起些从前的事,也难免生出一点离愁之类的情绪。
可这会儿他低头仔细去看云微的眼睛,却见那里面澄净温软,眼底并无半分强作无事的勉强,更没有什么难掩的伤心与失落。
她是真的不难过。
符於望着她,弯起唇角,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原本那些安慰的话忽然便觉得多余,于是他低声道:“那就好。”
……
也不知过了多久,城主府那边终于传来了些动静。
几名傀儡出现在客栈门前,面容木然,动作却极有礼数,向着几位城主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赴宴。
这几位城主被晾了大半日,心中本就憋着火,此时虽见人来请,脸色却也都不算好看。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压下心中各自的盘算,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随着傀儡往前走,本以为会被引进城主府,可走着走着,眼前景致却渐渐变了。
等他们停下时,才发现面前竟不是寻常厅堂,而是一座极高的楼。
那楼建得高,飞檐层叠,通体幽黑,只有檐角和栏杆上缀着成片的红绸与灯火。
高楼之上,符於已站在那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