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四年的春天平淡波,唯一的大事就是皇后的千秋节,妃嫔们说着祝福,有多少真心却只有自己知道了。
田卓立带来了家中的回信,也是夹在了一本话本里,在长篇的思念关爱中同样夹杂着四个字:赵家有异。
裴颖泪眼婆娑,一年来的委屈和思念得到了回应比什么都高兴,能查到婧妃的动向算是意外之喜。
赵家……原来是容妃么?
预产期本该在四月的睦承徽突然在三月初发动,比原定时间早了一个多月,依太医的意思是早先用过落胎药,能保到现在已是不容易了。
之前婧妃生产时,裴颖已经见过血腥的场面了,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却没想到要平和很多,虽然铜盆还是一盆一盆血水送出去,但睦承徽除了偶尔几声痛呼之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纯妃是比谁都紧张,来来回回踱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冬音你快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皇后是见的惯了,拦住了正要进去的冬音:“妹妹稍安勿躁,生产时最好不要大喊大叫都是为了留着力气生孩子呢,没有声音可见睦承徽颇有毅力,妹妹安心等着便是。”
“臣妾明白了。”
嘴上这么说,纯妃还是没能停下踱步的步伐。
正在此时,一个宫女急匆匆进来在容妃耳边嘀咕了几句,容妃当场大惊失色。
“怎么了。”皇后蹙眉。
“回娘娘,三皇子突然发热了,臣妾得回去了。”
三皇子一向康健,一年到头真是连个发热咳嗽也没有,突然病了也的确让容妃又惊又怕。
“怎么这么突然,容妃你快回去吧。”
“臣妾告退。”
容妃哪还顾不上仪态,匆匆一福告退后便小跑离开了。
容妃前脚刚走,皇后便看向婧妃:“四皇子还小,也是需要母亲的时候,婧妃也先回去吧。”
“谢皇后娘娘体谅,臣妾告退。”
相比三皇子,四皇子早产又中过毒的确要体弱很多,婧妃一颗心全扑在儿子身上才能健健康康养着,皇后发话便迫不及待走了。
纯妃多思多想,一想到如今睦承徽肚子里这个也是早产,一颗心就揪得紧紧的,对已经化作枯骨的杜氏又恨上几分。
这回皇帝没来,被前朝政务绊住了脚,不过一点也不影响睦承徽顺利诞下一名皇子,小皇子哭声细弱,但好歹哭出来了,太医细细看过,确认事才抱出来。
面对大红的襁褓,纯妃有些手足措,摘下了腕上的镯子才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尽管红彤彤皱巴巴的,脸上身上还沾了些胎脂,看在纯妃眼中却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皇后见纯妃舍不得撒手,便自己进去探望睦承徽了,裴颖想了想,跟着皇后进去了。
里头闷热比,伴随着浓浓的血腥气很难不让人作呕,睦承徽已经清理过了,靠坐在床头有些虚弱,嘴唇都破了皮了,宫女正给她包抹额。
“妹妹辛苦了,五皇子很好,妹妹安心养着吧。”
对于即将被抱走的亲儿子五皇子,睦承徽实在淡定:“多谢皇后娘娘,有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就安心了。”
顺妃本也跟了进来,但又受不住里头的闷热腥臭,没一会儿就捂了嘴出去了,睦承徽注意到了。
“皇后娘娘,臣妾想睡了。”
“好,你好好歇着。”
再出去时,纯妃还抱着五皇子,皇后便下了逐客令,反正皇上也不来,妃嫔们走的爽快极了。
等皇帝那头忙完了,终于得空下旨,五皇子交由纯妃抚养,睦承徽晋婕妤,依旧住在纯明宫。
“竟然不是记名?”
裴颖动作一顿,田七点点头:“奴才确认过了,的确不是记名,只是抚养。”
“纯明宫有什么动静吗?”
“旨意送过去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呢。”
“纯妃还是……简单些……没你的事儿了,忙去吧。”
“是。”
睦婕妤多好的家世啊,靠着纯妃的盛宠,短短一年就到婕妤了,孩子也有了,哪怕真的记在纯妃名下,血缘是断不了的,将来正经坐在一宫主位,纯妃又没有娘家人,孩子还是她慕容家的。
好打算,就不知道纯妃明不明白。
这个疑问在三日后的洗三宴就得到了解答,纯妃红光满面,平素孱弱的身子在今日瞧着也康健了不少,目光就没离开过五皇子。
精心养了三天,五皇子虽然还瘦弱,但已经皮肤白嫩平展,在纯妃怀里睡得安安稳稳,进了洗三的铜盆哭起来也很有精神,看这样子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皇子取名一般是周岁宴的时候,四皇子是个例外,不过看皇帝的意思,五皇子也算准备晚些取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