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岘诤背着手,进到偏院。五皇子屋前的门关着,林岘诤停了一息,改了推门的打算。
他抬起脚要走,一人却踉跄地小跑靠近。
游谚脸上血色还未温回,苍白如病了一场,“先生回来了。”
林岘诤站了不动,任由游谚几次不稳,跌着撞了柱子,等游谚一番折腾,好不容易走到跟前才问:“何事这般着急?”
游谚面对林岘诤一如既往地紧张,手指头揉皱了衣料,“殿下方才在寻先生,似乎有要事商谈。”
林岘诤随游谚进了屋,环看空一人的外间,疑惑地问正在煮茶的游谚,“殿下在何处?”
“殿下回府身上沾了一身的泥,正在沐浴。”背着身的游谚斟了盏茶,端来给林岘诤,“先生稍微等一会儿,殿下该好了。”
林岘诤抿了口,放下茶盏时似乎听到游谚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去看游谚,游谚浑身一震,缩着肩膀要走,“殿下还让奴去找侍女伺候,奴先,先去看看,来了没......”
门关上,林岘诤眉眼间的那抹犹豫和疑惑未散尽,不自觉端起茶盏再饮一口时,手猛地怔住,他捂住唇,想把茶咳出来,但来不及,茶汤已经滑进了喉里。
味道,不对劲......
手背擦了嘴角水渍,林岘诤闻了闻茶汤,茶的清香有,只是总觉着,这茶是不是涩得有点过分了?要说孔县令刚上任,是不会敢给五皇子霉茶叶泡水......
琢磨着,林岘诤意地抬手,指尖扯着领,想要松开些颈肉与衣料的间隙。
几年前情绪濒临失控,林岘诤为了清心,在寺中待过近一年,他已经能做到轻松掌控自身情绪。
平静的心,宛若欲求的心境,造就了不爱出汗的体质。偏偏这会儿,林岘诤光坐着,什么剧烈运动都没做,竟心跳飞快,隐隐觉得,像闷在三伏天。
可能就连在三伏天,他也未曾觉得这般不爽。燥热来得突然,林岘诤不安,快步要去开门。
力气不小,门哐当一声,但却没成功拉开,明显是从外边上了锁。林岘诤尚未来得及试第二次,身后的里间一阵脚步传出。
赵匀忻趿着木屐,嘀嘀咕咕在骂:“这该死的游谚,到哪儿去了,喊的人半天见不着,着实没用......”
林岘诤看着从里间出来的五皇子,宽袍随意用黑带子在腰上扎住,一头湿发滴着水,搭在肩上弄湿了衣袍。未穿袜,瓷白的脚踝还有木屐上玉润的脚趾。
赵匀忻没见着游谚,反而见着林岘诤,愣了一下。意外林岘诤怎么会在他屋内。
五皇子头发丝多,甚是懒自己擦发。不过他不挑,是游谚或者哪个侍女都行,要是林岘诤能来,更好。
于是他伸手,把抓着的布帕塞给林岘诤。自己坐到宽椅,极其没有坐相地缩进去,头发垂到扶手外。
林岘诤攥着帕子,敛眸定了定,最后展开,上前裹住了五皇子乌发。
头发有了人擦拭,赵匀忻的脸色不见好,反而变得发沉。
一想到或许是游谚寻不到人,迫于奈喊林岘诤来伺候,他就不由地觉得不痛快。赵匀忻堂堂五皇子喊不动林岘诤,而游谚区区一小倌,把这尊大佛撼动了?
“先生的表达方式可真有趣,”赵匀忻晃着翘在膝盖上的那条小腿,嘲弄地说:“居然舍得让游谚在院中跪了整整一日。”
林岘诤原本轻柔的手劲突然一重,扯疼了赵匀忻。
赵匀忻坐起来,按着后脑勺,瞪着林岘诤,“说你了?拿你五殿下头发撒什么臭脾气!”
林岘诤的眼仁有些炽热,没抬高去看赵匀忻的脸,执着地凝在眼前松散衣襟下。
“怎,怎的......”赵匀忻被这奇怪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气势丢了半截,摸住脖子想缩。
宽袖挡了纤长的颈雪白的皮,林岘诤握着拳,艰难忍着要把赵匀忻的身子像帕子一样展开的冲动,“殿下是打算,为那小倌,讨要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