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婆终于叹出一口气说道“弄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要一家一家把房子都给掘了呢?”
阿瑟笑道“呵呵,阿婆是掘人不是掘房子”
“掘人怎么掘?”
苏底立即站在挖掘机前指着铲斗说“驾驶员启动按钮,铲斗瞬间就会落下来,然后请大家坐着或站着,躺着都行,再启动机器就把大家载到我这里来”
关晨明掺杂在人群里,暗想“苏小姐,真能胡扯,谁用挖掘机当交通工具,万一掉下来一个,就不只是给你母亲办海祭了”
北港村的村民身着黑色的正装,胸口别着一朵雪白的菊花,排着长长的队伍准备登船,薄赫戴着黑色的墨镜,站在队伍最后面,一套浅蓝色的沙滩椰树套装显得格外扎眼。
苏底站在登船口,给前来参加母亲海祭的人一一鞠躬,她看了一眼薄赫,心想这位少爷是不是蹬了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参加的是狂欢会呢。
关晨明匆匆忙忙拿着黑色的正装,递给薄赫“少爷,这里最高的定制只有这一套衣服了,不知道您满意不满意”
苏底瞥了他一眼,参加海祭还得特意定制一套正装,也是没谁了!不过他的诚意还是值得人可敬的。
海祭船行驶在浩瀚的海面上,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在海风的吹拂下苏底束得整齐的黑发有些凌乱,一袭过膝黑裙衬得她瓷白的脸颊透着肃穆哀伤,她捧着母亲喜欢的百合屹立在船头,船笛声悠远长鸣,所有人手捧花束,颔首默哀。
海鸥在大海上空盘旋飞翔,不知它们有没有见过逝者的灵魂。
薄赫坐在船尾把玩着笋螺,在曼城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打捞了许多东西,巨豚,蓝鲸,尸体,罕见的巨齿鲨,他甚至请来法医复原尸首的原貌,让见过海芙的人辨认她的模样。
他把威胁过他和海芙的人,抽筋扒皮扔到海里喂了鱼,他甚至疯狂到刨开大型生物的肚子,寻找海芙的尸首,直至有一天他在鲨鱼腐烂的眼珠里挖掘出了这枚笋螺,海芙曾经用它吹过不知名的曲子,他记得它身上的纹路,摸上去凹凸不平,拉得人手心痒痒。
“能让我摸摸它吗?”苏底突然坐下。
薄赫下意识警觉得把它收回手心里,冷漠的睨着她。
“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像一个钻头”它的外形细而长,外壳坚硬,不然苏底怎么会拿它攻击鲨鱼的眼睛呢。
“笋螺是拿来吹得,不是拿着玩的”苏底拿出一个龙头螺比划了一下,吹起安魂曲,曲子婉转悠扬,随着海风浮动,沉入幽幽海底。
他被触动,拿着笋螺吹着海芙吹过的曲子,笋螺发出的声音比龙头螺要细一些,听起来格外的悦耳,但有些不符合当下悼哀的气氛。
“怎么样,这首曲子你听过没?”薄赫有些炫耀的说道。
这首海鸥曲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是苏底在捕鱼曲的基础上自创的一首,小时候她喜欢听海鸥在海面来来回回的叫,像是隔壁阿壮挨打的惨叫声,每次她被阿壮欺负,她都会吹这首海鸥曲招来许多海鸥鸣叫。
有次阿壮好奇问她“你吹得曲子稀奇古怪的是什么?”
苏底不理她,躺在沙滩上满眼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都没告诉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