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门走进屋时，顾守青依着枕头正在给自己手上的伤口缠纱布。
“那医生怎么不给你把伤口包扎好了。”蒋善抱手埋怨，“子裴，这什么医生啊。”
季子裴接过纱布给顾守青包扎起来，同时道：“他人就那样，除了本职外别的事不干。行了。”他拍拍包扎好的伤口。
顾守青收回手，沉声问：“她呢？”
“在厨房，说想给你做点吃的。”季子裴叹气，“小姑娘可自责死了，以为你的病全是因为她。”
顾守青皱眉，“不是因为她。”
“我们当然知道不是，她又不知道。”季子裴耸肩，“不过我和蒋善倒是商量出一件事，我觉得你要不要干脆把她留在督军府？”
“……为什么？”
“屠盛说你需要找个人在身边帮你分散注意力，免得你天天给自己搞什么心理暗示，那姑娘年纪挺小的，你刚好就当养个孩子，能花掉你不少精力。”
季子裴说得着实在理，也很有实施性。
顾守青本来就打算要给她找个学校，算是半扶持她上学。
可他对于将孟彼岸留在督军府的事情，却回绝得很果断。
这下季子裴法理解了，“你为什么不留下她？这回出了刘贵业那事，你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长大吧。”
“在我身边难道会安全吗？”他迷茫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失控，若是再发生当年的事……”
“你……”蒋善哑然，顾守青说的是五年前差点杀死季子裴的事吧？
季子裴叹了口气，接着反手拍下他的后背，笑呵呵的。
“我都快忘了，你怎么还记得！该疼得是我才对呀啊！说实话，你当时剑术可太差了，完全没伤到我的要害，跟挠痒似的。”
“你不必安慰我。”顾守青说道。
季子裴当即瞪眼，“我他娘的可没心思安慰你个大老爷们儿，我不过是说实话，你当年剑术差谁不知道，杀个鱼都半天死不了。”
顾守青不悦拧眉，“那是因为鱼鳞太滑。”
“我才不听！”季子裴捂住耳朵，朝顾守青略略略。
一岔开话题，顾守青的情绪总算缓和些，蒋善笑着靠到墙边，余光看见门外站着个瘦弱的身影。
他愣了下，忽然朝顾守青道：“守青，我虽然觉得阿裴提议的做法确实不靠谱，但他是医生，肯定比我们更懂得根治病症，而且比起外人，你应该更相信自己吧？如果在你身边都法保护好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守青，在这益州，还有谁可以保护好她？”
蒋善少见的如此认真询问顾守青，他转过身，走到门前，“非要决定，为什么不问问她自己呢？”
他打开门，我握紧盘子低头站在屋外。
屋内鸦雀声。
季子裴在两人间目光来回流转，他忽然抬脚伸手去勾蒋善的脖子，拖着大高个往外走，还不忘朝顾守青摆手。
“我们出去逛逛，你们自己决定吧。”边说还边顺走了我手里装着点心的瓷盘。
门被关上，我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的去抠划手背。
顾守青微微叹气，抬手拍向身侧，“坐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他便握住我的手腕替我擦药。
那一瞬间我想，我似乎真的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总是在劳烦着督军替我擦药。
可本不该这样的，我最初的意愿是想报答他，不是像现在这样徒劳功。
“……对不起。”我忽然向他道歉。
顾守青却停下擦药的手，“你不该说这句话。你可以感到害怕，难过，痛恨，却唯独不该对我感到抱歉，今天受伤的不是我，是你，如果我手臂的伤势你所导致，那你确实应该对我说一句抱歉，可不是。不是把所有的过揽到自己头上就可以问心愧了。”
顾守青的语气冷静果断，所说的每句话都令我法反驳，我只是一股脑的把所有的归结于源于自己，为什么？
因为我生怕细想之后，那些却仍旧法辨认罪因的过，倘若真有丝毫和自己有联系，可我却视而不见，我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安心？
与其这样倒不如全部说是自己所致，论是真是假都去偿还那些过，就可以理所当然问心愧。
可这种幼稚笨拙的想法，却被顾守青彻彻底底的看透，他是否会因此觉得自己太懦弱用，而责怪我的这种想法呢？
我苍白地解释，“我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我怕欠督军，督军对我那样好，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我知道。”他淡声说，“我没有责怪你，只是告诉你不要想太多，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认为是自己的，明白吗？？”
“……”我低下头，“我明白了。”
“嗯。”他松开手，“刚刚季贤和蒋善的话，你不要多想，我会给你找个安全的住处，我会派人保护你，像今天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此外我还让秦叔找来了几份学校的资料，你喜欢看书吗？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读书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让人把资料给你，你可以自己选择心仪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