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以为自己听了,“你再说遍。”
“夫子。”我十分认真地看向他,“我想学,《西厢记。”
“《西厢记?”夫子不敢置信,“你学《西厢记作甚?你何时还晓得杂剧了?”
夫子那神情好似我知道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我郁闷的说:“是我娘教我的。”
“……那你学习它作甚?”他问。
“因为,因为我娘叫莺莺。”
听到这话夫子反而更郁闷了,“就因你娘和书里的崔茵茵同名,所以你就要学?督军知道这事吗?”
我摇头,“我还没同督军讲,督军一心想要我在瑞安和文青里面选,我怕我说都不想去,他会不高兴。”
闻言夫子冷嗤,“言同百舌,胆若鼷鼠。他若不悦还能处死你?”
他边说边站起来,“你若单纯想学《西厢记,看书也成,我给你找来。”
“不是!”
当然不会是只学《西厢记的戏本那么简单,否则我也不用这么纠结,可原因……
“夫子!”我试探的望向他,“如果我说我想学昆曲,你会不会笑话我啊?”
夫子果然如我所料愣住,那双苍老深陷的眼睛一眯,眉心中挤出个川字。
“你想学昆曲?”
我点头。
夫子觉得我在开玩笑又问了一遍,于是我又点点头,来来回回三遍,他方才疑惑的嗯了一声,背着手,脚步来回徘徊起来。
教书四十多年,他头一遭遇到有学生问自己昆曲的,自己虽博览群书,但涉猎却也没有广到连戏曲都得心应手。
顶多算是看得多些戏曲,原本能将《浣纱记《四郎探母等一类剧情说个大概,至于昆曲那唱念做打,那可真是一窍不通。
“你怎么就想到学昆曲了?”夫子左右想不明白,平日里也未曾听顾守青说她与昆曲有什么关系啊。
“是我娘亲的原因,她以前也教过我,所以才……夫子,您知道哪个学校教昆曲吗?”
夫子脚步一停,“……”
他不说话,我不免失落起来,“难道益州没有吗?”
“莫说益州,普天之下你都寻不见几个学堂教昆曲,那些学堂可不会请优怜做老师……”
他说到这微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红白长衫。
“也不尽然如此,瑞白学堂里有位老师,便是昆班出身。”
原本郁郁的心情急转直上,我惊喜大喊,“真的吗!”
“那老师姓谢,如今在瑞白偶尔代课国文,之前却是从昆班出来的。”
他前年去瑞白时,曾见过那谢老师,才貌双全,举手投足间气质出众,是个十分温文尔雅之人。
夫子这一说给足我希望,如果瑞白有昆班出生的老师,那只要我努力考去瑞白就皆大欢喜了。
但很快他又泼下一桶冷水,不留情面道:“异想天开,你可考不进瑞白。”
我面色一僵,“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