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果然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书房里。
昨日完成夫子的作业时,已经快到后半夜了,我匆匆忙忙爬上床,闭上眼感觉还没过一个时辰,就被后院的大公鸡一嗓子哄醒。
现在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坐在位置上,连笔都拿不稳,睁眼闭眼都想睡觉。
夫子此时正好念到《资治通鉴中,祖逖闻鸡起舞一则,嘴里刚说到“中夜闻鸡鸣,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
一扭头就看到自家学生手趴在桌上,上半身摇摇晃晃,眼睛要闭不闭。
他脸一青,“唰”得戒尺又劈下来!如惊雷划破长空般砍到桌上。
我吓得一哆嗦,大喊“怎么了怎么了!”,抬起头,正对上夫子怒发冲冠。
“孟聊乐!”夫子大吼。
“在!”
“我刚刚念的什么!”
“……”
他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恨铁不成钢道:“昨日我说的你忘了?!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你这般蹉跎光阴,百年之后你可悔矣!”
“我,我知道了夫子。”我缩起肩膀,“我是因为昨晚练字花了太多时间,所以不小心睡得晚以后不会了!我会早点睡的……”
“你还想早点睡?!”
我一愣,“那,那我不睡了?”
“……”夫子骤然冷哼一声,“时欲窹寐,悬头至屋梁以自课,你当学学孙敬!”
这下又是我困惑了,“夫子,孙敬是谁啊?”
“不知道就去看书!《战国策通读几遍你就知道了!”
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手中戒指霍霍的砍着空气。
我只好讪讪地答是,想着回头跟督军借来这什么战国策,同时为自己又要多看一本书而感到悲伤。
上完一段课后,夫子突然放我休息,自己匆匆忙忙的用毛笔捂着嘴巴出去,不多时才回来,脸色却似乎难看了。
他坐到椅子上,让我昨晚的课业交给他,我想起那上头的钢笔字迹,战战兢兢的递过去,夫子看了两眼,眉毛一拧,将目光瞥向我。
但最后果然如督军说的一样,到底是没责怪我,不过是提了几次我写的地方就放我回去了。
这一茬之后课正常进行,结尾夫子讲完隋朝覆灭,和李渊太原起兵后离下课却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想了想,放下手里头的戒尺,突然问我,“你学堂选了哪个?”
我先是一愣,后如实答道:“回夫子,还没有想好。”
“还没?”夫子搬了个板凳坐到我对面,“我听顾守青说给你找了个文青和瑞安,是不想住校,还是不想回家?”
“其实都不是……”我绞着手指,“我有要想学的东西,但我不知道文青和瑞安有没有。”
“你还有想学的?连《论语都读不顺的学生。”夫子刻薄道。
我心里一赌气,少见的反驳,“我也是有的!”
见我居然还知道反驳了,夫子提起点兴致,“那你要学什么?”
“我想学《西厢记。”